三日后,武道魔宫。
静室之内,沉凝的空气宛若水银。
贾莽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血光晕。那光晕随着他每一次呼吸,有节奏地收缩、膨胀,每一次脉动都让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
三日前那个月夜,那个少女决堤的泪水,在他沉寂如万载寒冰的心湖上,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不是动情,更非男女之爱。
而是一种被“理解”的触动。
自他踏上这条以杀证道、以魔护亲的血路以来,他是孤身一人的神,也是孤身一人的魔。无人能懂他背负的沉重,无人能见他荣光下的伤痕。
林黛玉看见了。
她看懂了。
这让他那颗早已被沙场煞气磨砺得坚不可摧的心,生出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流如箭,在前方三尺处发出低沉的爆音。
闭关三日,他心境的些微变化,竟成了突破的契机。
体内的巨象微粒,再度觉醒十颗!
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感,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涌咆哮。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仿佛被神火重新淬炼,密度与强度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血液流淌的速度,心脏每一次搏动的磅礴伟力。
力量,又精进了。
护住她们的本钱,又厚了一分。
贾莽睁开双眼,眸中没有半分突破的喜悦,只有一如既往的深沉与冷漠。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急促到失了章法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灼与怒火,直冲练功房而来。
“报——!!”
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穆桂英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与怒容。
她甚至顾不上行礼,快步冲至贾莽面前。
“主公!出事了!”
“荣国府那边传来消息,四小姐……惜春小姐被府里的下人欺辱!”
“什么?”
贾莽的瞳孔骤然收缩,一道骇人的寒光自他眼底一闪而过。
静室内的温度,凭空下降了数个度。
惜春。
宁国府唯一的嫡女,他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因自幼失恃,性子孤僻清冷,不喜言语,只爱在自己的小院里描摹丹青。贾莽虽与她交流不多,但在他心中,这个瘦弱的妹妹,与贾母、林黛玉一样,是他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逆鳞。
“谁干的?”
贾莽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风暴欲来的压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的冰渣。
“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几个远房亲戚!”
穆桂英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喷薄。
“您上次打断了周瑞家的腿,她们便怀恨在心,不敢找您,就把气撒在了四小姐身上!”
“她们仗着管着府内采买的便利,不仅故意克扣了四小姐画画用的颜料和宣纸,还……”
穆桂英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的杀意。
“还当着下人的面,指着四小姐的鼻子骂她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她们说,宁国府都败了,就剩她一个赔钱货,就算您这个冠军侯再威风,也护不住一个注定要被扫地出门的拖油瓶!”
“四小姐性子刚烈,受此大辱,已经……已经绝食两日了!”
绝食两日!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势,自贾莽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单纯的气血或威压,而是一种凝练到极致的,纯粹的、暴虐的杀意!
他身前那张由整块花岗岩雕琢而成的石桌,连一丝裂痕都未出现,便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无声无息地,瞬间崩解、湮灭,化作了一蓬最细腻的石粉,飘散在空中。
穆桂英心头剧震,被这股实质化的杀气逼得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身形。
她骇然地看着贾莽。
此刻的主公,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已然被一片尸山血海般的猩红所彻底吞噬。
“找死!!”
两个字,不是吼出来的,而是从胸腔最深处碾磨而出,带着地狱深渊的硫磺气息。
贾莽的身形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冲出房门,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掠过庭院。
“主公!”
穆桂英急忙跟上。
“不用带兵!”
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一人,足以!”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需要权衡利弊的武安君,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漠北统帅。
他只是一个兄长。
一个唯一的妹妹被人践踏,被触碰了逆鳞的兄长!
武道魔宫的马厩内,一匹通体赤红,神骏非凡的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
此马名为“燎原火”,是贾莽从漠北百万军马中挑选出的万中无一的宝马,饮的是烈酒,食的是精肉,通灵至极。
贾莽翻身上马,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