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一夹。
哒!哒!哒!哒!
战马如同一道离弦的血色箭矢,冲出魔宫大门,在神京宽阔的青石街道上,掀起一道狂风!
街道上的行人、车马,只觉一股凶戾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抬头便见一尊煞神驾驭着一匹烈焰般的战马,正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狂飙突进。
“快躲开!”
“是冠军侯!”
“天呐!那是什么眼神……他要杀人吗?”
人群惊恐地向两旁退避,商贩的货摊被撞得七零八落,孩童的哭声,大人的惊呼声,乱成一团。
但贾莽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只有荣国府的方向。
他的脑海里,只有妹妹那张惨白的小脸。
荣国府,侧门。
几个歪戴着帽子的家丁,正围在一起,就着一碟茴香豆,兴高采烈地掷着骰子,口中污言秽语不断。
“开门!”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骤然在他们耳边炸响。
几个家丁被震得头晕眼花,还没等他们看清来人是谁。
一匹燃烧的“火焰”,已经裹挟着毁灭性的气势,冲到了眼前。
砰——!!!
一声巨响!
那扇足以容纳马车进出,由数寸厚实木板拼接,再用铁皮加固的侧门,在“燎原火”的野蛮冲撞与贾莽灌注其中的内力轰击下,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
整扇大门,瞬间向内炸裂!
无数大小不一的木块碎片,混合着扭曲的铁皮,化作一片致命的弹雨,朝着门后呼啸而去!
“啊——!”
那几个赌钱的家丁,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半,就被这股恐怖的气浪与木屑风暴掀飞出去,如同几个破麻袋,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滚落在地,生死不知。
贾莽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他策马长驱直入,沿着记忆中的路径,无视沿途所有惊慌失措的下人,一路横冲直撞,直奔惜春所居住的,荣国府最偏僻的那个小院。
铁蹄踏碎了青石板,也踏碎了这座百年府邸虚伪的安宁。
小院内,一片萧瑟。
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带着一股腐败的凄凉。
一个瘦小得过分的身影,就那么蜷缩在院子的角落里,靠着冰冷的墙壁。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一双本该灵动澄澈的眼睛,此刻却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在她的手中,死死地攥着一支从中断裂的画笔。
笔杆上,还残留着斑驳的颜料。
那是她唯一的寄托,唯一的色彩,如今也断了。
“妹妹……”
贾莽跳下马,看着眼前这一幕,那颗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动摇过的心,在此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大步上前,在那具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住那个小小的身影时,一把将惜春横抱入怀。
好轻。
轻得没有一丝重量,仿佛一捧即将被风吹散的羽毛。
这轻飘飘的重量,让他眼中那片猩红的血海,彻底沸腾,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焚尽眼前的一切。
“哥……你来了……”
怀中的人儿似乎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虚弱地掀开眼皮。
当看清那张镌刻在她灵魂深处的脸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汇聚起了一点光。
两行清泪,无声地决堤。
“别怕。”
贾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哥在。”
他抱着惜春,缓缓转过身。
此时,院门口已经挤满了闻讯赶来的荣国府管事、婆子、家丁,一个个脸上带着惊疑与畏惧。
贾莽的目光,冷漠地扫过每一个人。
“谁给你们的胆子。”
“敢欺负我的妹妹?!”
“吼——”
最后一声质问,不再是言语。
而是一声夹杂着无尽怒火与滔天杀意的,源自地狱魔神的咆哮!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是佛门狮子吼!
更是他从沙场万军搏杀中领悟出的,以煞气催动的杀伐之音!
扑通!
扑通!扑通!
以贾莽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所有站着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身份高低。
他们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眼、耳、口、鼻中,同时渗出鲜红的血丝。
紧接着,他们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与力气,一个接一个,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失去了所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