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吼的余音,还在荣国府的上空盘旋,如同无数冤魂在哀嚎。
那股由纯粹杀意与煞气凝聚而成的音波,余威未散,震得廊柱上的雕花簌簌掉落着灰尘。
贾莽抱着惜春,一步踏出。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稳。
可那一步落下,地面那坚硬的青石板,竟以他的落足点为中心,蛛网般龟裂开来。
他没有再看一眼院中那些口鼻渗血、跪地昏死过去的奴仆。
这些,只是利息。
真正欠下血债的,还在里面。
怀中的人儿轻得没有分líang,那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像一根最细的针,持续不断地刺入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每一下,都让他的杀意更浓一分。
荣禧堂。
贾府权力的中心,往日里庄严肃穆,此刻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贾母、王夫人、邢夫人,连同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嬷嬷们,都在这里。方才那声贯穿整个府邸的恐怖咆哮,让所有人都惊骇欲绝。
不等他们派人去查探究竟发生了什么。
轰——!
一声巨响!
荣禧堂那两扇用上等紫檀木打造,价值千金的厚重正门,猛然向内炸开!
不是被踹开,不是被撞开。
而是在一股无形的气劲冲击下,整个门框都扭曲变形,两扇门板化作漫天碎屑,倒飞进来,将一张名贵的八仙桌砸得粉碎!
烟尘弥漫中,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着一地狼藉,走了进来。
他身披的玄色大氅上,还沾染着北疆的风霜与干涸的血迹。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来的铁血煞气,混合着滔天的怒火,瞬间冲散了堂内温暖的熏香,换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与血腥。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贾莽的身上,以及他怀中那个蜷缩着、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瘦小身影。
“莽……莽儿?”
贾母手中的茶杯“当啷”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毫无所察,嘴唇哆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
王夫人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脸色瞬间煞白。
贾莽根本没有理会她们。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每一个被他视线触及的人,都感觉皮肤一阵刺痛,忍不住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周瑞家的在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一阵骚动。
很快,贾莽的目光锁定在了角落。
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正拼命想把自己的身体缩到一根廊柱后面。她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一条腿还打着不自然的弯,正是上次被贾莽打断腿,如今却仗着王夫人的势,变本加厉的周瑞家的。
她感受到了那道死亡般的视线,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抓过来!”
贾莽吐出三个字,甚至懒得自己动手。
他抱着惜春,只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隔着数丈的距离,虚空一抓。
【神象镇狱劲——擒龙手!】
刹那间,周瑞家的周遭空气猛然向内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凭空爆发!
“啊!太太救我!救我啊!”
周瑞家的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双脚猛地离地,像一个破烂的布娃娃,被那股力量硬生生从人群中扯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她被重重地砸在了贾莽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上,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辨。
“侯爷……侯爷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剧痛与恐惧彻底摧毁了她的意志。她甚至顾不上断骨的剧痛,用完好的那只手撑着地,拼命地朝着贾莽的靴子磕头。
额头与冰冷的金砖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转瞬之间,已是血肉模糊。
“饶命?”
贾莽低头,看着脚下这条蠕动的蛆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他抬起手,并指如剑,对着周瑞家的另一条完好的大腿,随意一点。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凝若实质的血色气劲,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