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辆Sd.Kfz.222装甲车吐着灰蓝色的柴油烟雾,像是一群钢铁巨兽,死死扼住了大帅府的每一处咽喉要道。
张学曾站在抄手游廊下,靴后跟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招了招手,身后的通讯兵立刻拎着断线钳,当着几个传令兵的面,动作利索地剪断了那几根连通关内的私人电话线。
铜线崩断的瞬间,那几个传令兵吓得脖子一缩,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鸭子。
“从这一秒开始,沈阳城只准进,不准出。”张学曾接过亲兵递来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谁要是想玩‘调兵勤王’那一套,先问问我门外那些机关炮答应不答应。”
穿过前院时,张学曾远远瞧见大哥张学良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叠钞票和几块金表,正红着眼圈跟守门的几个卫兵说着什么。
“哥,省省吧。”张学曾走近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
张学良猛地回头,那张原本俊俏的脸上写满了不甘:“老三,你这是造反!这些弟兄都是跟了咱爹十几年的老奉天,你以为凭你那点威逼利诱,就能让他们转头对准大帅?”
他转过头,对着那几个守门士兵低吼:“我是张学良!你们眼瞎了吗?只要你们现在让开路,这些……”
然而,那些穿着簇新德式军装、钢盔压得很低的士兵,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他们就像是一尊尊冰冷的雕塑,不仅对张学良手里的金条视而不见,甚至连那种看活人的眼神都没有。
这些由系统直接兑换出的“精锐克隆兵”,脑子里只有绝对的服从,张学良这种“嫡长子”的身份在他们眼里,价值甚至不如一块过期的压缩饼干。
张学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像是被定住了。
他头一次感觉到,这个曾经在他屁股后面转的小弟,手里掌握着一种让他完全看不透的、足以令人窒息的暴力逻辑。
张学曾没理会大哥的失魂落魄,径直推开了西楼会议室的大门。
屋子里,旱烟味浓得呛人。
张作霖坐在主位上,把玩着那杆心爱的烟枪,但眼神里的疲惫怎么也藏不住。
杨宇霆和几个元老级师长分坐两旁,气氛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老三,你这阵仗闹得,是想给老子办寿,还是想给老子送终?”张作霖眼皮都没抬,声音里透着股子阴鸷。
张学曾没说话,只是从副官林长青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袋,随手甩在了那张厚重的红木圆桌上。
纸袋滑到圆桌正中,刚好撞倒了杨宇霆手边的茶杯。
“这是什么?”杨宇霆眉头紧锁,伸手想去拿。
“奉系内部通敌军官名单。”张学曾拉开一把椅子,反身坐下,双臂叠在椅背上,“杨常委,别急着翻第二页,第一行那个名字,你应该很熟。”
杨宇霆的手抖了一下。
他拆开信封,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名单榜首,赫然是他最器重、负责沈阳卫戍的一名亲信师长。
“荒唐!简直是胡言乱语!”杨宇霆猛地拍案而起,由于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交椅,“三少爷,你想夺权,咱爷们儿没话说,但你往老臣身上泼这种脏水,也不怕坏了老帅的名声?”
他说着就想往外走:“老帅,这会没法开了,三少爷这是要把咱们这些老骨头全拆了喂狗啊!”
“坐下。”张学曾轻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