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阴霾并非气象台预报的暴风雨,而是张学曾视野里陡然变得猩红刺眼的系统战术地图。
吉普车的真皮座椅有些发硬,张学曾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坐姿,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
就在刚才,本庄繁溃逃的方向虽然沉寂了,但沈阳城内,原本平静的蓝色光点中,突然冒出了七八个躁动的红斑,且频率极高,像极了正在疯狂求偶的某种昆虫。
【警告:检测到高频加密无线电爆发。】
【信号特征比对完成:日军特高课专用频段。】
【内容破译:代号“樱花”。
目标:奉天水厂、中心电报大楼、北大营军械库。
执行时限:24小时。】
“本庄繁这老鬼子,正面打不过,就开始玩阴的。”
张学曾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招数太烂俗,跟他在后世电视剧里看的那些抗日神剧似的,只不过在这个位面,这可是实打实的要命勾当。
要是让水厂炸了,全城老少爷们儿明天就得喝浑汤子;电报局要是没了,他这刚打出来的威风,外界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收不到。
“周海。”他按下车载通话器,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吩咐晚饭加个菜。
“到!”耳机里传来特工连连长周海特有的烟嗓,背景音里还有拉动枪栓的咔嚓声。
“别在野地里趴着了,进城。带上那是两辆‘德国通讯车’,给我把这几只老鼠找出来。”张学曾瞥了一眼系统地图上那几个闪烁最为剧烈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记住,别弄出大动静,我要的是——静默捕杀。”
夜色下的奉天城,表面上依旧是灯红酒绿,暗地里却已杀机四伏。
两辆经过系统魔改的欧宝卡车,顶着伪装成民用货柜的维尔茨堡雷达天线,像两只巨大的黑色甲虫,无声地滑过奉天的大街小巷。
车厢内,复杂的示波器上绿光跳动,精准地将那些隐藏在民居、商铺地下的电波源一个个揪了出来。
“滋……三点钟方向,名古屋茶室,后巷地下室,信号极强。”
此时的张学曾已经换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小河沿附近的阴影里。
名古屋茶室,这地方他以前常来,那是原主这纨绔少爷喝花酒听曲儿的地界,没想到竟然是个特务窝点。
不需要他动手,周海带着十几名特工连兄弟,穿着夜行衣,戴着系统兑换的单兵夜视仪,如同鬼魅般翻过了茶室的围墙。
透过系统共享的视野,张学曾清晰地看到,三个穿着和服的矮个子男人正满头大汗地往一口枯井里钻,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手提箱。
“噗、噗、噗。”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安装了消音器的MP40冲锋枪只发出了像是开香槟瓶塞般的轻响。
那三个身影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栽倒在井口,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清理干净,把箱子带回来。”
就在张学曾准备收回视线时,车窗被人急促地敲响了。
他降下车窗,还没看来人是谁,一股好闻的茉莉花香混合着胶卷的定影药水味就钻进了鼻孔。
“张学曾!你到底在干什么?”
陆曼亭头发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莱卡相机,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为什么封锁全城?我要去电报局发稿!全世界都需要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你不能剥夺记者的权利!”
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人,张学曾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然后从副驾驶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刚缴获的、还沾着血迹的油纸图,顺着车窗递了出去。
“看看吧,陆大记者。”
陆曼亭狐疑地接过,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一张沈阳城防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十几个叉。
除了水厂和电报局,甚至还包括了两所中学和一家医院。
而在图纸的右下角,赫然盖着“关东军特务机关”的印章。
“这就是你要去的电报局。”张学曾弹了弹烟灰,语气凉薄,“你要是早去半个小时,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废墟下面跟你太奶团聚了。他们既然打输了,就想让整个沈阳城给他们的面子陪葬。”
陆曼亭的手有些发抖,她猛地抬头看向张学曾:“那你……”
“我在杀毒。”张学曾推开车门,那双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怎么,陆大记者,这种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你敢拍吗?”
陆曼亭咬了咬嘴唇,眼神里的慌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坚定。
她二话没说,直接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举起相机:“开车。”
张学曾笑了笑,这女人,胆子确实比那帮怂包军阀大多了。
“下一站,警察局。”
沈阳警察局的大门很是气派,两盏西洋风格的路灯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