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奉天城被一层灰蒙蒙的薄雾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即将入冬的寒意。
张学曾站在穿衣镜前,慢条斯理地扣上风纪扣。
镜子里的人一身笔挺的新式将官呢大衣,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硬的光。
“都安排好了?”他没回头,目光落在镜子一角映出的周海身上。
周海腰间的武装带勒得极紧,像是一张绷满的弓:
“报告三爷,全军团级以上军官,连同各部‘核心骨干’共计三百二十人,已全部抵达北大营大校场。只是……”
周海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张景惠那几位老总办,带的亲兵稍微多了点,每人身边至少围了两个排,枪栓都拉开了,说是‘护驾’,看着倒像是来逼宫的。”
“两个排?”张学曾轻笑一声,伸手从桌上抄起那顶德式大檐帽戴正,“这帮老家伙,还是太小家子气。才两个排就想在大帅府的地盘上唱《鸿门宴》?也不怕把牙崩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皮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富有韵律的声响。
“系统,兑换‘MP18冲锋枪加强连’全套装备及人员,位置设定:大校场主席台两侧掩体及后方制高点。状态:一级战备。”
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瞬间回应:
【叮!资源扣除完毕。德制MP18伯格曼冲锋枪连已就位,杀意锁定中。】
吉普车一路疾驰,卷起漫天黄土。
北大营大校场,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与其说是阅兵,不如说是一场乱哄哄的集市。
几万名士兵列成并不整齐的方阵,而在最前方的观礼台下,张景惠和几个老派将领正围成一圈,吞云吐雾,眼神时不时阴恻恻地瞟向主席台。
张学曾大步走上高台,原本嘈杂的校场在他身影出现的瞬间,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但随即又响起了窃窃私语。
他没急着说话,只是冷眼俯瞰着这一切。
视野中,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一连串鲜红的数据框。
张景惠头顶的忠诚度已经跌到了触目惊心的15%,旁边几个附和的旅长更是全员飘红。
这哪里是奉军的将领,分明是一群等着分食腐肉的秃鹫。
“都有!”
张学曾的声音通过大功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刺耳的电流声,“立正!”
台下的方阵稀稀拉拉地动了动,那些老派将领带来的亲兵更是漫不经心,甚至有人还歪戴着帽子。
张景惠掸了掸烟灰,似笑非笑地冲台上的张学曾喊道:
“老三啊,弟兄们这阵子都没发饷,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站军姿?你要阅兵,是不是得先让大伙见见响动?”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发饷!发饷!”
底下的“核心骨干”们显然早有预谋,立刻跟着起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原本就松散的队形瞬间有了哗变的苗头。
几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充满了贪婪和暴戾。
张学曾看着这张牙舞爪的众生相,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带着点看戏的戏谑。
这就是他们的底牌?煽动大头兵闹饷?
手段太老套了。
他抬手,轻轻压了压。
动作不大,但扩音器里紧接着传出的一声枪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那是他朝天鸣的一枪。
“张景惠。”张学曾直呼其名,声音冷得掉渣,“你说弟兄们没发饷?那我问问你,上个月拨给你第五混成旅的二十万大洋,去哪了?”
张景惠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指着张学曾吼道:
“你少血口喷人!老子跟着大帅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弟兄们,这毛头小子不仅不给钱,还要裁咱们的军,夺咱们的枪!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反了他娘的!”
随着他这一声怒吼,台下那几个亲兵排哗啦一下举起了手中的汉阳造,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主席台。
这是赤裸裸的兵变。
然而,张学曾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找死。”
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