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韩麟春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张学曾没生气，反而笑了。
不怕你有脾气，就怕你没心气。
“老韩，我要是能解决设备的问题呢？”张学曾掏出一盒香烟，递过去一根。
韩麟春一愣，手里的动作僵住了，没接烟：“三爷，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洋鬼子那是把最好的机床当祖宗供着，卖给咱们的都是淘汰货，还要签一堆丧权辱国的条约。”
“不用买，也不用签条约。”
张学曾转过身，视线穿透了嘈杂的车间，似乎看向了这片土地更深处的地层。
脑海中，系统的虚拟界面瞬间展开。
【战争资源收集系统-工业模块启动】
【消耗恐惧值/威望值共计800万点】
【兑换目标：微缩型工业母机基地（含20MW熔盐堆核能供电系统、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组、高强度合金冶炼炉）】
【部署位置：沈阳兵工厂地下三层（系统自动构建屏蔽空间）】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张学曾为圆心扩散开来。
韩麟春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似乎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嗡鸣，不像是蒸汽锤的震动，更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连带着头顶昏黄的灯泡都莫名其妙地亮堂了几分。
“地下的扩建工程，今晚就能完工。”张学曾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晚加个菜一样简单，“那是德国最顶级的秘密生产线，我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绝对禁区。”
他没给韩麟春消化的时间，直接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份折叠整齐的蓝图，拍在了那台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
“另外，别再捣鼓那个辽造十三式了。看看这个。”
韩麟春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狐疑地凑过去。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奇怪的枪械设计图。
图纸上的枪支造型短粗，带着一个弯曲的弹匣，不像步枪那么修长，也不像冲锋枪那么简陋。
“StG44突击步枪……”韩麟春念叨着图纸角落里的德文代号，视线顺着那精密的剖面图一路下滑。
导气式自动原理、枪机偏移式闭锁、冲压机匣……
尤其是那个“中间威力弹”的数据标注，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韩麟春固有的认知迷雾。
在这个还在争论步枪射程和冲锋枪射速的年代，这张图纸提出了一种匪夷所思却又完美平衡的杀戮逻辑。
“这……这是哪来的？”韩麟春的手开始哆嗦，那是技术狂人见到绝世珍宝时的生理反应。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张学曾，声音都变了调，“这冲压工艺，咱们现在的机床根本做不出来！这枪身全是钢板冲压件，一旦开模，生产效率能比现在高十倍！但这模具的精度要求……”
“地下室里有你能用到的一切。”张学曾截断了他的话头，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图纸是前两天剿灭那个日本间谍窝点时顺手抄来的，估计是德国人漏给日本人的试验型号。老韩，能不能把这玩意儿变成咱奉军手里的铁扫帚，扫平关东军，就看你的了。”
韩麟春像是没听见张学曾的话，他的魂已经被吸进了那张蓝图里。
他颤抖着手指，在那复杂的复进簧结构上虚空描绘着，嘴里念念有词，时而皱眉，时而狂喜，完全忘记了身边还站着一位刚刚把奉天城翻了个底朝天的新主子。
张学曾给周海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车间。
走出兵工厂大门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回头望去，韩麟春办公室的那盏灯依旧亮着，在漆黑的厂区里像是一颗滚烫的火星。
张学曾知道，今晚，这颗火星会把整个奉天的军工体系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