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丽……”张学曾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自动关联起情报科搜集到的背景资料。
中法混血，对外身份是上海滩小有名气的机械贸易掮客，实际上是拿钱办事的商业间谍。
这女人属嗅着血腥味就兴奋的鲨鱼，哪里有军火生意，哪里就有她的高跟鞋印。
根据赵一曼的报告，这位苏小姐已经带着一支所谓的“技术考察团”登上了北上的火车，随行的还有几个英国哈里斯银行的代表。
看来，那个唯利是图的英国佬哈里斯，也觉得自己闻到了奉系这块肥肉的香味。
他们都以为奉天兵工厂这只下了病的老虎，正急着找医生，哪怕这医生手里拿的是屠刀。
“周海。”张学曾把简报随手扔进脚边的炭盆里，看着火苗舔舐纸张，瞬间化为灰烬。
一直像尊铁塔般守在门口的周海立刻上前一步：“到！”
“那个‘开放参观日’准备得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吩咐，地下入口已经做了全套伪装，哪怕他们拿尺子量也找不出缝来。”周海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只是……老李头他们有点不乐意。您让他们故意在洋人面前演示那种最笨、最费劲的打磨工艺，还要装作因为刀具不行而频频报废……这帮老工匠把面子看得比命重，觉得这是在给咱中国人丢脸。”
“面子值几个钱？”
张学曾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大帅府花园里，几株早梅正顶着寒风绽放，看似娇弱，实则傲骨铮铮。
“告诉李德才，想以后挺直了腰杆子把那帮洋鬼子踩在脚下，今天就得学会怎么装孙子。”张学曾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凉意，“我要让苏曼丽和那些洋行买办亲眼看到，咱们是有多么‘落后’，多么‘无助’，多么需要他们的‘帮助’。”
只有让他们觉得这只是一头待宰的肥羊，他们才会毫无防备地伸出爪子。
而那时候，就是剁爪子的时候。
处理完公务，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铺在青砖灰瓦的帅府大院里，拉出长长的阴影。
张学曾谢绝了卫兵的跟随，独自一人顺着后院那条铺满鹅卵石的小道散步。
这是他穿越以来难得的放空时刻。
皮鞋踩在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
他随手折了一根枯枝，在手里把玩着。
在这个时代，每走一步都要算计，每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哪怕是有系统加持，那种时刻紧绷的神经也让人感到疲惫。
只有在这无人的角落，听着风吹过树梢的哨音，闻着空气里那股子独属于北方的清冷尘土味，他才觉得自己像个活人，而不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正当他走到那座假山旁，准备点燃一支烟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时，视野前方那片虚无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
淡蓝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那个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