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态势感知：心语窃听矩阵已激活】
【扫描范围：大帅府全境】
【警告：检测到高危敌意目标24个，武装冲突概率99%】
淡蓝色的全息地图瞬间铺展在张学曾视网膜上。
这玩意儿比后世的红外热成像还霸道，一个个刺眼的红点正在帅府的外墙阴影、房梁乃至传菜的走廊里疯狂闪烁。
张学曾把手里那根被折断的枯枝随手一抛，枯枝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结了薄冰的池塘里，砸碎了那个浑圆的月亮倒影。
“有点意思。”他眯起眼，目光锁定了地图上位于西偏厅的一处高亮红标。
耳畔的机械音自动过滤了背景里的风声，将几百米外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进他的听觉神经，如同就在耳边低语。
“少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是鲍毓麟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味道，“老帅今晚高兴，酒过三巡防备最松。咱们的人已经换掉了门口的卫队，只要您摔杯为号，不出五分钟，这大帅府就得姓‘新’。”
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默，随后是张学曾那位便宜大哥张学良粗重的呼吸声，像是个拉不动磨的病驴：“毓麟……一定要见血吗？老三毕竟是我弟弟，我是想让他交权，不是想要他的命。”
“妇人之仁！”鲍毓麟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低，“三爷手里现在的兵比您多，钱比您厚，除了那个名分，他就是东北王！今晚不把他按死在饭桌上，明天就是咱们兄弟去菜市口！”
“……只要他不反抗，就留口气。”张学良的声音发飘，显然已经虚到了极点。
张学曾嘴角那抹冷笑逐渐扩散。
大哥啊大哥，都这时候了还想当圣母？
这政治斗争就是你死我活，哪来的“留口气”？
这时，另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插了进来：“少帅，我看今晚外围的风向不对。刚才我看见三爷的一队卡车停在了后街，为了稳妥起见，能不能让我带人去外围再巡一圈？”
是何柱国。
张学曾眉毛一挑，这小子倒是个人才，嗅觉灵敏，知道这就是艘即将沉没的烂船，想提前找救生艇溜号了。
“去吧去吧，外围也要紧。”张学良那是巴不得有人能分担点他的焦虑。
通讯截断。
张学曾轻轻弹了弹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身后的黑暗低声道：“听见了吗？”
周海像个幽灵一样从假山的阴影里浮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把还在滴血的三棱军刺，显然刚才那个试图靠近这里的“眼线”已经去见了阎王：“听得真切。团座，这帮孙子是真敢想。”
“何柱国是个聪明人，放他走，以后有用。”张学曾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变得如同万年冻土，“至于剩下的……既然他们喜欢玩‘狸猫换太子’，那咱们就陪他玩个大的。”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的系统地图上快速划过那二十四个红点：“我要你在寿宴开席前，把这些红点全部变成我们的人。别弄出声响，把尸体处理干净。至于那个鲍毓麟……”
张学曾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留着，那是今晚的主菜。”
“明白。”周海敬了个无声的军礼，转身融入黑暗。
前厅的喧闹声已经顺着回廊飘了过来，京剧的锣鼓点敲得震天响，掩盖了暗处所有的刀光剑影。
半小时后，大帅府宴会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暖气烧得极旺，足以让人把外面的严寒忘得一干二净。
正中央的戏台上，名角正咿咿呀呀地唱着《群英会》，底下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老帅张作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团福字唐装，精神头看着还行，但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小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手里转着两个核桃，目光不时在两个儿子身上扫来扫去。
张学良坐在左手边，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面前的燕窝一口没动，眼神飘忽不定，每隔几秒就要看一眼站在他身后的鲍毓麟。
而鲍毓麟则是一脸凶相，手一直按在腰间的配枪套上，眼神死死盯着对面的张学曾，像是一条随时准备扑咬的恶犬。
相比之下，张学曾吃得那叫一个香。
他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大虾，蘸了蘸醋，连壳带肉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周围那几乎要凝固的杀气。
“老三，这虾……合胃口？”张学良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干涩地问了一句。
张学曾擦了擦手，端起酒杯，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鲜，真鲜。不过大哥，这虾虽然好吃，但这酒……怎么喝着有点苦啊？”
“苦？”张学良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苦得很。”张学曾站起身，手里的高脚杯轻轻摇晃，暗红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极了还没干涸的血，“大概是因为，这酒里掺了点不该掺的东西吧。”
话音刚落，戏台上的锣鼓声戛然而止。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远处锅炉房传来的隐约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