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坦克?不可能!奉系只有几辆老掉牙的雷诺!”陆曼亭惊得差点把望远镜扔出去。
这种体型,这种压迫感,哪怕是她在欧洲见过的最新式战车也全是弟弟!
“再见。”张学曾轻声低语。
“咚——!!!”
炮口喷出的气浪瞬间吹飞了周围十米内的积雪。
那一发穿甲高爆弹像是上帝挥下的铁锤,毫无阻滞地击穿了三层青砖墙体,然后在建筑内部轰然引爆。
这一瞬间,整栋小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撑爆,砖石瓦砾伴随着火光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窗户玻璃震得粉碎。
刚刚还响着的机枪声,瞬间变成了死一般的沉寂。
物理抹平。
站在张学曾身后的何柱国,此时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上。
他那只被钉穿的手还在滴血,但此刻的疼痛已经完全被巨大的恐惧所覆盖。
这是降维打击。
这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战争。
他手里那个所谓的精锐旅,在这种钢铁洪流面前,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张学曾转过身,靴子踩在何柱国面前的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何旅长,我不喜欢猜谜。我那个好大哥在关外存的一千根‘小黄鱼’,具体埋哪了?”
何柱国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心理防线在那声炮响时就已经崩成了粉末。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沾血的地图,声音带着哭腔:“在……在长白山老林子的猎户屋地窖……三爷,祸不及妻儿,您……您说过……”
“我说话算话。”张学曾也没接那地图,直接给周海发了个坐标指令,“你家眷今晚就能拿到去天津的船票。”
没过十分钟,一名特战队员气喘吁吁地跑上望楼,手里提着一个还在冒烟的文件袋:“团座!废墟里刨出来的,虽然烧了一半,但还能看清。”
张学曾接过文件,随意翻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顺手递给了还在发愣的陆曼亭。
“陆大记者,这才是你要的大新闻。”
陆曼亭借着月光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那残破的文件上,赫然盖着关东军特务机关的鲜红印章,旁边还有鲍毓麟的亲笔签名。
内容触目惊心——那是关于皇姑屯铁路沿线布防图的交易记录,以及日方承诺事成之后支持张学良易帜的密约。
“他们……怎么敢?”陆曼亭觉得喉咙发干,一种被背叛的愤怒直冲天灵盖。
她一直以为军阀混战只是为了地盘,没想到这大帅府的阴影里,竟然藏着这样卖国求荣的勾当。
她猛地抬头看向张学曾。
眼前这个男人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甚至还在哪里弹着烟灰。
但此刻在陆曼亭眼中,他身上那种纨绔子弟的油腻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敬畏的深不可测。
他在清理门户。
他在用最暴力的手段,切断这棵腐朽大树上的毒瘤。
“拍下来。”张学曾的声音很冷,“明天早上,我要让全奉天的人都知道,谁才是汉奸。”
陆曼亭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莱卡相机。
“咔嚓。”
闪光灯亮起,定格了这份罪证,也定格了张学曾那双在黑夜中亮得吓人的眼睛。
这一夜,沈阳城换了主人。
张学曾把烟头按灭在栏杆的积雪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走吧。”他紧了紧大氅,转身向楼下走去,“该去看看我那位‘身体抱恙’的大哥了,有些旧账,得当面算清楚。”
他的右手插进大衣口袋,意念一动,一叠厚厚的文件凭空出现在系统空间里,那是他为这位好大哥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