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张学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老帅没有看他,目光在那个吃了一半的苹果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缓缓移向张学曾,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有欣慰,有忌惮,更多的是一种英雄迟暮的无奈。
他慢慢走到茶几前,枯瘦的手指抚过那份《告全东北将士书》。
“六子啊。”老帅的声音沙哑,像是风箱里漏了气。
“爹,我在。”
“你心太软,手太生。”张作霖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户,看向漆黑的庭院,“这片黑土地上长的都是带刺的硬骨头,狼来了得用枪崩,不是用肉喂。这片地……你守不住。”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刚才的炸药图还要重千钧。
张学良在那一瞬间彻底垮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张作霖从袖子里摸出那方随身携带了二十年的私印——那方曾在这个乱世中盖下无数生杀大权的印章。
他没有任何犹豫,对着签名处那一团空白,重重地按了下去。
“咚。”
印泥鲜红,如血,如火。
这一声闷响,盖棺定论。
旧的奉系死了,新的钢铁怪兽正在这枚印章下破壳而出。
次日清晨,奉天火车站。
浓重的煤烟味混杂着晨雾,让整个站台显得有些迷离。
一列挂着花旗银行标志的专列正喷吐着白汽,那是张学曾特意安排的——洋人的车,即使是日本人也不敢轻易炸。
张学曾站在天桥上,负手而立。他没有下去送行,那是多余的矫情。
底下,张学良像个被流放的囚徒,在几十名卫兵的“护送”下,低着头钻进了车厢。
陆曼亭站在站台上,手里的快门按个不停,记录着这个旧时代终结的背影。
“呜——”
汽笛长鸣,车轮卷起铁轨旁的碎雪,载着那个曾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人,驶向了遥远且无关紧要的南方。
张学曾收回目光,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此刻毫无波澜。
他的视网膜上,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正如流水般刷过新的数据流。
【主线任务节点达成:家族权柄回收(100%)。】
【奖励已发放:德式重装合成旅编制解锁(第一阶段)。】
【新模块已激活:工业区·克虏伯重工生产线(待部署)。】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划过,指尖仿佛触碰到了那些并不存在的钢铁齿轮。
“周海。”
“在!”
“去告诉沈阳兵工厂那帮吃饭不干事的家伙,所有‘韩麟春造’和仿日式步枪的生产线,从这一秒开始,全部停工。”
张学曾转过身,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投向了城东那片烟囱林立的工业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还有,那一窝子赖在厂里指手画脚、拿着高薪喝茶的日本技术顾问,最好在我到之前自己滚蛋。我这人脾气不好,到了地头要是还能看见膏药旗……”
他顿了顿,
“那就只能把他们填进炼钢炉里,给新出的第一批钢材祭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