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直视着川岛芳子那双充满不可置信的眼睛。
“你搞错了一件事。在我这儿，没有什么格格，也没有什么外交官。”
他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冰冷的枪管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证据烧了，你现在就是个试图闯关被流弹打死的无名女尸。明天报纸上甚至都不会有你的名字，顶多在‘路倒尸体’那一栏里增加个数字。死无对证，懂吗？”
川岛芳子的心理防线崩了。
她不怕死，做间谍的早有觉悟。
但她怕死得毫无价值，怕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这个破庙里，连那个让她骄傲的“复辟梦”都没人知道。
“别……别杀我……”她浑身发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周海，上才艺。”张学曾站起身，嫌弃地擦了擦手。
周海狞笑着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支充满了淡蓝色液体的针管。
这是系统出品的【高效吐真剂（改）】，别说是间谍，就是石头打进去也得把几万年前的事儿交代清楚。
半小时后。
川岛芳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瞳孔涣散，嘴里机械地重复着：“火车……南站……炸药……自杀攻击……”
张学曾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板垣征四郎这老狗，够狠。
他们不仅偷了图，还在南满铁路的一列货运火车上装满了烈性炸药。
这列车已经启动，目标不是沈阳城，而是正在紧急回防的一列奉系装甲列车！
那是张学曾这几天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之一。
如果两车相撞，巨大的爆炸足以摧毁半条铁路干线，彻底切断奉军的补给线。
“少帅，得赶紧做决定！”周海急了，“炸吧！只要炸断前面的铁轨，那辆自杀列车就过不来！”
这是最理智的战术选择。
弃车保帅，哪怕损失一段铁路，也好过被连锅端。
张学曾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开启了【战争迷雾扫描仪】。
全息地图展开，代表敌人的红点在铁路线上快速移动。
突然，张学曾的手指僵住了。
扫描仪的高级透视功能显示，那列被川岛芳子称为“装满炸药”的火车车厢里，密密麻麻地挤着数百个黄色的中立单位光点。
那是生命信号。
这根本不是一列无人驾驶的自杀列车。
为了防止奉军提前炸毁列车，日本人把几百名抓来的中国铁路工人和难民绑在了炸药桶上，充当“肉盾”。
如果张学曾下令炸轨翻车，这几百人瞬间就会变成灰烬。
“妈的……”张学曾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道生硬的棱角。
这时候，扫描仪的边缘又闪烁起几个刺眼的红点——就在王德泰的队伍里。
那是几个混进去的日本特务，正把手悄悄伸向腰间，显然是收到了“列车已启动”的信号，准备在这里制造混乱，拖住张学曾。
“三爷？炸不炸？再不炸就来不及了！”周海看着手表，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那可是几百吨炸药，撞上了咱们的装甲列车就全完了！”
风从破庙的门洞里灌进来，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张学曾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子从前世特种兵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狠劲儿，此刻化作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不炸。”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