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和王德泰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家少帅。
不炸?
那是一列时速八十公里的移动炸药库,不炸就是等着奉天城的一半被送上天。
那车厢吃水线压得那么低,你当板垣征四郎是给咱们送过年的年货呢?
那是几百条人命,是以后给咱们修工事、造枪炮的劳动力!
张学曾没空给这帮榆木脑袋上物理课,指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红线,语速快得像加特林:老王,带着你的人,不管是骑马还是坐侉子,给我贴上去!
记住,我要的是骚扰,是像苍蝇一样恶心他们,别硬冲,把鬼子的机枪火力引开就行!
王德泰虽然没听懂什么叫吃水线,但他听懂了少帅眼里的杀气。
那是一种赌徒梭哈前的疯狂,也是猎人看见猎物落网时的笃定。
他二话不说,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摔,嚎了一嗓子:弟兄们,抄家伙!
去给小鬼子唱大戏!
十分钟后,南满铁路沿线,一场荒诞而惨烈的追逐战拉开了序幕。
夜色被探照灯和曳光弹撕扯得支离破碎。
在那列如发狂公牛般的蒸汽列车两侧,王德泰的马队和摩托化步兵像是一群不知死活的野狼,在高速移动中对着列车疯狂倾泻弹药。
哒哒哒——捷克式轻机枪的火舌在夜空中乱舞,子弹打在装甲列车的钢板上,溅起一串串无效却耀眼的火星。
八嘎!
支那人疯了吗?
列车指挥车厢里,日军大尉看着窗外那些忽远忽近的影子,气急败坏地咆哮。
他抓起步话机,接通了后方指挥部,板垣阁下,支那军队正在试图截停列车,他们的火力并不强,但是……
但是什么?
张学曾那个纨绔子弟心软了。
板垣征四郎阴恻恻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传来,他想救人?
那就让他救个够。
命令机枪手,把枪口抬高,对着车顶扫射!
把那些支那猪像下饺子一样打下去,我看他张学曾是心疼人命,还是心疼他的铁路!
命令下达的瞬间,列车顶部的机枪调转了枪口。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埋伏在远处的陆曼亭眼里。
透过徕卡相机的取景器,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地狱景象——那些被绑在车顶作为肉盾的平民,在日军的机枪扫射下,像破布娃娃一样抖动,鲜血顺着车厢壁流淌,被风吹成红色的雾。
畜生!
陆曼亭的手指死死扣住快门,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她没有移开镜头。
她要记录下这笔血债,每一个细节,每一张扭曲的脸。
就在这时,取景器的边缘,突然闯入了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钢铁怪兽,却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流线型装甲,宽大的履带碾碎了路基的碎石,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
更诡异的是,这辆虎式坦克的炮塔前端,并没有那一根标志性的88毫米长管炮,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正在高速液压活塞驱动下疯狂震动的合金铲头。
系统特供——重型工程液压破障器,原本是用来拆除要塞碉堡的,现在被张学曾丧心病狂地焊在了坦克上。
坐稳了!老子要给这帮鬼子来个美式截停!
张学曾坐在驾驶舱里,肾上腺素飙升到了顶点。
视野窗外,那列喷吐着黑烟的列车越来越近,巨大的风噪和机械轰鸣声充斥着耳膜。
系统雷达上,前方两公里就是奉天车站的隧道入口,一旦列车进洞引爆,塌方的土石方能把半个沈阳的地下水系都给毁了。
这他妈就是玩命版的碰碰车!
他在脑海中疯狂计算着切入角度。
不是硬撞,硬撞只会同归于尽。
他需要用液压铲切入列车头与煤水车的连接轴,利用杠杆原理,把这头几百吨重的铁牛强行别出轨道。
三、二、一……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