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南部的沼泽地，空气里那股子烂泥腥味儿被正午的日头一蒸，混着刚才没散干净的硝烟，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张学曾把半个身子探出炮塔，伸手在装甲板上摸了一把，全是湿漉漉的露水和泥点子。
他没急着下令开火，而是从兜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咔嚓咬了一口，干噎，没水送简直是遭罪，但他嚼得津津有味。
“少帅，这不对劲。”
通讯频道里，林标的声音还是那么沉，像口古井，听不出情绪起伏，但透着股子让人发寒的冷静，“前面的地势看着是平原，但这草皮的长势太密了。按照这几天的降雨量，那底下全是烂泥塘。而且……”
年轻的战术教官顿了顿，“对面太安静了。一万两千人，连个咳嗽声都没有，这不符合呼吸道常识，除非他们都在嘴里咬了木塞子。”
“林教官眼神毒辣。”张学曾咽下饼干，拍了拍手上的渣子，“那是‘肉弹’阵地。本庄繁那是打算用人肉给我这履带上润滑油呢。”
透过系统开启的“全息战术地图”，张学曾眼前的视野蒙上了一层淡蓝色的网格。
那片看似平静的荒草甸子底下，密密麻麻全是高亮的红斑。
不是地雷，是人。
一万多号鬼子，身上绑着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像冬眠的蛤蟆一样趴在齐腰深的泥水坑里，上面盖着伪装网和枯草。
要是按常规打法，坦克一进去就陷车，接着就是无数个疯狂的鬼子扑上来同归于尽。
“建议绕行。”林标迅速给出方案，“从右翼高地……”
“绕个屁。”张学曾打断了他，“老子赶时间。再说了，本庄繁给我摆了这么大一桌酒席，我不掀桌子，对得起他这份‘好客’吗？”
他缩回炮塔，手指在虚空中的商城界面飞快点了几下。
“积分这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下一秒，天边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呼啸声。
起初像是蚊子叫，转眼就变成了指甲刮过黑板的尖厉嘶鸣，最后演化成如同地狱女妖般的凄厉尖啸。
那是空气被高速切割发出的悲鸣。
云层被撕裂，三架涂着铁十字徽标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像三只捕食的黑鹰，以接近九十度的夹角垂直砸向地面。
这就是张学曾刚兑换的“尖啸死神”小队。
那机翼下安装的空气蜂鸣器——“耶利哥号角”，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武器。
“啊——！！！”
根本不用炸弹落地，那恐怖的尖啸声就已经击穿了窝寇军的心理防线。
埋伏在泥水里的窝寇军并不是铁板一块，在那足以震碎耳膜的尖啸声中，有人本能地抬头，有人惊恐地想起身逃跑。
“哒哒哒哒——”
斯图卡机翼下的航空机枪开始扫地。
粗大的子弹打在泥沼里，溅起的不是泥水，是血浆和残肢。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这些鬼子身上都挂满了易爆品。
一颗机枪子弹击穿了一个窝寇军伍长的胸口，顺带打爆了他胸前的雷管。
“轰！”
一团火球在战壕里炸开。
紧接着，仿佛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殉爆开始了。
因为埋伏得太密集，这一炸就是一串。
左边的刚炸完，崩飞的弹片又引爆了右边那人的炸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