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角落里,一直举着莱卡相机的陆曼亭按下了快门。
镜头定格的瞬间,是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前景是西装革履、满口“国际大局”却被尾气喷得灰头土脸的旧时代说客;背景是站在装甲指挥车顶盖上,背对众生、在钢铁洪流中沉默远去的年轻背影。
那是旧秩序的崩塌,和新脊梁的崛起。
指挥车内,张学曾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叮!检测到宿主意志,开启“领地主宰权”模式。】
【当前范围:奉天全境。
己方单位弹药补给效率提升100%,火炮有效射程延伸15%。】
一股无形的数据流瞬间覆盖了整支北上的装甲纵队。
张学曾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辆坦克的油箱都处于满负荷状态,每一发炮弹都充满了躁动的毁伤动能。
他随手划开“敌情态势图”,目光锁定了地图边缘那个猩红色的骷髅标志——穆棱河。
侦察卫星(系统地图)传回的数据冰冷而残酷。
在那片黑龙江与吉林交界的冻土上,关东军最后的主力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饿狼。
补给线早已被切断,通过高空俯瞰视角生成的数据流描述显示,南次郎那个老鬼子已经疯了。
因为缺乏燃料,日军正在拆毁附近的民房取暖;因为断粮,那些曾经被视为天皇御赐荣耀的东洋战马,此刻正一匹接一匹地倒在屠刀下,变成行军锅里翻滚的肉块。
而在坚硬的冻土层上,数万名日军和被强征的劳工像蚂蚁一样,正绝望地挖掘着深达五公里的反坦克壕沟。
“想玩玉碎冲锋?”张学曾看着数据面板上南次郎插在指挥桌上的那把军刀模型,冷笑一声,“想等到国际调停?做梦。”
第一波跨时代的火力打击已经就位。
装备了StG44突击步枪的机械化步兵团刚一接触日军外围前哨,就展现出了碾压级的火力密度。
密集的弹雨像割麦子一样扫倒了还在拉动大栓的三八大盖射手。
然而,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前锋侦察连长急促的吼声,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怒。
“大帅!不对劲!前面……前面有情况!”
张学曾猛地睁眼,抓起送话器:“慌什么!说清楚!”
“南次郎那个王八蛋没有死守主阵地!他把防线前移了!”侦察连长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们的热成像仪显示,大批难民正在朝我方阵地移动……等等,系统扫描显示,难民人群里混杂着高热源反应!是炸药!那是敢死队!他们把炸药绑在身上,混在老百姓里冲过来了!”
张学曾握着送话器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妈的,畜生。”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钢铁对撞,没想到南次郎为了拖延时间,竟然连最后的人皮都不要了。
“停车。”张学曾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指挥车猛地停下,履带碾碎了路边的冰凌。
他推开顶盖,带着一身寒气钻出炮塔,举起望远镜看向地平线。
视线尽头,那是几百个衣衫褴褛、跌跌撞撞的身影,而在那些身影背后,隐约可见日军督战队明晃晃的刺刀,以及那些隐藏在破棉袄下、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