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北风卷着雪沫子，像刀片一样往领口里钻。
张学曾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他的视网膜上，原本灰白肃杀的雪原战场此刻被一层幽幽的蓝光覆盖。
【系统指令：战场热源扫描开启】。
这并不是什么魔幻的透视眼，而是基于红外特征与高密度化学能反应的实时数据分析。
在那群跌跌撞撞、哭爹喊娘的难民潮里，四十二个诡异的猩红色光点显得格外扎眼。
这些光点不像普通人那样散布全身，而是死死地集中在腰腹部，且伴随着极其规律的剧烈搏动——那是高浓度硝化甘油混合物特有的热辐射特征。
“妈的，这帮畜生连这点体面都不要了。”张学曾咬肌猛地紧绷，心里那股火像是被泼了油。
南次郎这老鬼子，这是把活人当成了会有呼吸的自走雷。
“全师听令！”
张学曾的声音通过喉震式麦克风，像电流一样钻进每一辆坦克车长的耳朵里，“虎式集群，原地熄火！炮塔下调五度，目标——难民前方五十米处空地！”
钢铁巨兽们发出令人牙酸的刹车声，几十根粗长的88毫米炮管齐刷刷下压，黑洞洞的炮口像是一排死神的审判眼，冷冷地盯着那群越来越近的“肉盾”。
“老大，那是百姓……”通讯频道里有人迟疑。
“老子知道那是百姓！”张学曾厉声打断，“那是被鬼子绑了炸药包的百姓！周卫国！”
“到！”周卫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只有拉动枪栓的脆响。
“带你的特战狙击组去两翼高地。看见那些走路姿势僵硬、大冷天还把手揣在怀里死都不拿出来的家伙了吗？给老子点名。记住，别打头，打腿！或者直接打那个鼓鼓囊囊的腰包！”
“明白。”
此时，难民潮距离装甲锋线已不足三百米。
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热源点”显然察觉到了对面钢铁洪流的异常停滞。
原本的混杂在人群中的伪装瞬间撕破，四十二个穿着破棉袄的身影突然发难，粗暴地推开挡路的老人妇女，像是疯狗一样从人群中窜了出来。
他们一边狂奔，一边扯开衣襟，露出了里面那一排排雷管，引信已经被猛然拉燃，嘶嘶冒着的白烟在寒风中格外刺眼。
“天皇陛下万岁！”
歇斯底里的嚎叫声还没传远，侧翼高地上的枪声先响了。
那是改装后的高精度狙击步枪沉闷的咆哮。
并没有那种一枪爆头的血腥美学，取而代之的是最纯粹的物理引爆。
第一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一个冲得最凶的敢死队员的肚子——准确地说，是钻进了他腰间的那捆黄色炸药。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雪地上凭空炸开。
那个鬼子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整个人就像个被撑爆的番茄，瞬间化作一团腥红的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但这并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烟火秀。
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弹片和人体组织，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