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命令下达的瞬间,张学曾眼前的虚拟视网膜投影上,那一片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正如同无头苍蝇般撞进预设的死亡口袋。
“全频段通告,”张学曾调整了一下喉部送话器的项圈,指尖在指挥塔台冰冷的装甲板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摩斯电码的节奏,“告诉周卫国,把那套‘围三缺一’的老黄历给我扔了。我要的是钳形攻势,V字阵型,直接凿穿。”
没有试探,没有佯攻。
随着信号弹在昏黄的天空中炸开一朵惨白的镁光花,蛰伏在长城脚下的钢铁巨兽们露出了獠牙。
十二辆“虎式”坦克并没有像传统步兵支援战车那样慢吞吞地挪动,而是轰大了油门,迈巴赫引擎爆发出犹如暴龙咆哮般的轰鸣。
履带卷起烟尘,以一种令这个时代无法理解的高速,直接切入了正在展开队形的国民革命军第二路军侧翼。
“滋滋——”
那是MG42通用机枪特有的“撕布机”声响。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紧随坦克之后的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群泼洒出密集的弹雨。
车顶的机枪手根本不需要瞄准,那些穿着灰色军装、端着中正式步枪还在寻找掩体的士兵,就像是麦田里遭遇收割机的秸秆,成片地倒伏。
张学曾透过潜望镜,冷眼看着这一切。
视界内,刘峙引以为傲的德式战壕防线,在虎式坦克56吨的自重面前,脆弱得像是个笑话。
宽大的履带直接碾过沙袋和铁丝网,将堑壕压塌,把里面惊恐万状的喊杀声强行物理禁言。
这不是战争,这是工业对农业的单方面霸凌。
他下意识地把潜望镜转向左侧高地——那里是苏联军事观察团的位置。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想象出那位未来的苏联元帅此刻的样子。
那边的观察哨里,好几架高倍望远镜正死死盯着战场。
对于习惯了“乌拉”冲锋和人海战术的毛子来说,这种步兵紧贴坦克掩护、装甲车提供侧翼压制、火炮延伸射击无缝衔接的“步坦协同”,简直就是一场来自外星文明的战术教学。
那流畅得如同手术刀切开黄油般的推进动作,完全没有旧军阀部队那种一旦接敌就各自为战、甚至为了保存实力而畏缩不前的猥琐习气。
“学费很贵的,朱可夫同志。”张学曾轻嗤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苦涩后的回甘让他精神一振。
“轰!”
一声巨响在两公里外炸开。
那是一发由88毫米坦克炮送出的高爆榴弹,精准地掀飞了半个山包。
系统地图上,那个代表“敌军总指挥”的金色五角星猛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开始向后疯狂移动。
“想跑?”
张学曾把巧克力包装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弹壳回收箱,“警卫连,跟我去堵那个‘福将’的路。别开炮,抓活的。”
半小时后,山海关南翼的一处干涸河床。
刘峙灰头土脸地从那辆被掀翻的别克轿车里爬出来,原本笔挺的呢子军大衣被挂得像是个乞丐装,一只脚上的皮鞋甚至跑丢了。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绝望地发现退路已经被彻底封死。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短冲锋枪(MP40),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脑门。
而在士兵身后,一辆画着狰狞虎头标志的重型坦克正缓缓转动炮塔,粗长的炮管最终停留在距离他鼻尖不到五米的地方。
张学曾从坦克炮塔上一跃而下,军靴落地,溅起一蓬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