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这动静不像炸雷,倒像是一个巨人放了个沉闷的响屁。
定向爆破的艺术在于收敛。
没有漫天乱飞的碎石,也没有震碎几条街玻璃的冲击波,那扇厚达半米的合金防盗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门框里生生推了一把,伴随着铰链扭曲的哀鸣,轰然向内倒塌,激起一阵呛人的陈年灰尘。
“手艺不错,回头给特战队加鸡腿。”张学曾挥了挥手驱散面前的尘土,军靴踩着还在发烫的门板,大步踏入了这个号称“大英帝国远东金库”的私密空间。
地下室里充斥着一股混合了霉味、檀香和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的怪味。
周卫国举着手电筒往里一照,光柱扫过的地方,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特战队员们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左边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楠木箱子,盖子被暴力撬开,露出了里面还没来得及装船运走的商周青铜器和宋元字画——其中一幅卷轴半展开着,赫然是故宫流失的《五牛图》真迹。
而右边,则是堆积如山的黑褐色膏状物,以及成捆成捆印着“大清债券”和“善后借款”字样的废纸。
“这帮昂撒绅士真是讲究人,”张学曾随手拿起一块烟土嗅了嗅,嫌弃地扔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把咱们老祖宗的艺术品和让人断子绝孙的毒药存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文明?”
他心念一动,深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检测到大量高纯度鸦片及无效金融债券。】
【是否执行“战争资源回收”?回收后物品将彻底湮灭。】
“回收。”张学曾甚至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这种害人的玩意儿留着也是祸害,不如变成打鬼子的本钱。
只见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难辨的涟漪,堆满半个仓库的烟土和废纸瞬间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系统账户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资源回收完毕,获得战争积分:800,000点。】
【检测到库内剩余贵金属及古董,建议保留作为本位币储备。】
就在这时,金库外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皮鞋声。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奉军卫兵。
“张副司令!张副司令手下留情啊!”
来人正是刚刚从南京赶到天津,原本准备来“调停”局势的宋子文。
这位哈佛毕业的金融博士此刻面色惨白,看着被炸飞的金库大门,就像是看着自家的祖坟被刨了一样。
“子文兄?”张学曾转过身,从那一堆青铜器里挑了个趁手的爵杯,在手里把玩着,“来得正好,看看英国人给咱们留下的‘遗产’。”
宋子文根本顾不上看那些宝贝,他几步冲到张学曾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了调:“少帅!你这是在干什么?强行爆破外资银行,查封各国资产,这是在摧毁整个远东的金融信用体系!一旦信用崩塌,奉票就会变成废纸,整个北方的经济会倒退二十年!”
“信用?”张学曾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金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从脚边踢起一本还没被系统回收的烂账簿,直接甩在宋子文怀里。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汇丰银行给奉系乃至北洋各路军阀放贷,利息高达一分五!而他们吸纳存款的利息只有两厘!拿着中国人的钱,借给中国军阀打内战,然后再用战争赔款的名义拿走我们的路权、矿权。”
张学曾逼近一步,身上那股硝烟味逼得宋子文下意识后退:“子文兄,这就是你嘴里的信用?这他娘的是在吸血!老子今天不炸了这个吸血鬼窝,难道留着它过年?”
宋子文抱着账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经济学理论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此苍白。
“可……可是……”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现在外面人心惶惶,洋行买办正在联手抛售奉票,市面上的物价已经开始飞涨了!没有外汇储备,你拿什么去平抑物价?”
“外汇?那玩意儿我有的是。”
张学曾他大步走出金库,对着门外的通讯兵吼道:“传我命令!通知林长民,在南市广场搭建临时兑换台。告诉全天津的老百姓,不管手里有多少废纸,老子都给他们换成真金白银!”
半小时后,天津南市广场。
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手里攥着钞票的市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挤向那一排刚刚搭建好的木制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