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庭院里的桂花香,拂过白幼宜微颤的指尖。她握着那杯酒,酒液微凉,却烫得她心口发紧。
阿育王就站在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全然没了西域王子的倨傲,倒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姑娘,尝尝吧。这是西域的葡萄酒,不比南宸的烈酒,醇和得很。”阿育王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异域的腔调,却格外动听。
白幼宜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逼迫,只有满满的真诚与温柔。她想起乱葬岗上,他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的脊梁;想起他昏迷时,眉头紧蹙的模样。心头的不忍,像疯长的藤蔓,瞬间蔓延开来。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扬起脖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葡萄酒的醇和漫过舌尖,带着一丝甘甜,却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阿育王看着她喝酒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想要替她拭去唇角沾着的酒渍,却又在触及她脸颊的前一刻,轻轻收了回去。他怕自己唐突,吓着眼前这个娇弱的姑娘。
“多谢姑娘那日相救。”阿育王再次开口,声音里满是感激,“那日我遭人暗算,若非姑娘出手相助,我怕是早已命丧乱葬岗。这份恩情,阿育铭记于心。”
白幼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王子言重了,我只是……只是恰巧路过。”
“恰巧?”阿育王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哪有那么多恰巧。姑娘心善,阿育心里清楚。”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紧张得攥紧裙摆的手,眼底的情意愈发浓烈。自那日一别,他便时常想起那个穿着粗布衣裙,眉眼温柔的姑娘。今日重逢,她身着华服,美得惊心动魄,却依旧带着那份让他心动的柔软。
他知道,自己是彻底栽了。
两人站在庭院的角落,低声交谈着。阿育王说起西域的风土人情,说起大漠的孤烟,长河的落日,语气里满是向往。白幼宜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眼底渐渐染上几分憧憬。
她长于江南水乡,从未见过大漠的壮阔。阿育王的描述,像是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她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不远处的亭子里,帝昊宸端着酒杯,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一幕。
晚风拂过他的玄色衣袍,衣袂翻飞,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阴霾。他看着阿育王看向白幼宜时,那毫不掩饰的情意;看着白幼宜唇边,那抹浅浅的、带着憧憬的笑意。心头的烦躁,瞬间化作了浓烈的悔意。
他后悔了。
后悔将白幼宜推到阿育王面前,后悔让她去做这枚棋子。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看中了她的容貌,看中了她与萧家的关系,觉得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可直到此刻,看着她与别的男子谈笑风生,看着她眼底的光芒,他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这颗棋子,竟已经在他的心头,占据了一席之地。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杯中酒液晃出涟漪,溅湿了他的指尖,冰凉刺骨。
“大人,”身旁的侍卫低声开口,“阿育王对白姑娘,似乎用情颇深。这倒是省去了不少功夫,白姑娘想要取得他的信任,怕是不难。”
帝昊宸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侍卫一眼。侍卫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一哆嗦,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不难?
帝昊宸在心底冷笑。是啊,是不难。可看着自己看中的人,被别的男人这般觊觎,他竟觉得,比亲手杀了阿育王,还要让他难受。
他的目光,落在白幼宜身上。她穿着那身水红色的舞裙,站在月光下,身姿窈窕,眉眼温柔。晚风拂过她的鬓发,额间的额饰轻轻晃动,美得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