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给阿育王府邸的飞檐镀上了一层碎金。
白幼宜捏着那支西域宝石簪,指尖沁出细密的冷汗。阿育王还在说着西域的风沙与灾民的苦难,语气里的恳切与无奈,不似作伪。她垂着眸,听着那些话,心头的天平,一点点朝着不忍的那端倾斜。
“姑娘若是不嫌,日后常来坐坐便好。”阿育王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期盼,“我这里,总还有些西域的点心与美酒,能解姑娘的烦闷。”
白幼宜勉强扯出一抹笑,点了点头,却不敢再多言。她怕自己再多说一句,便会泄露心底的挣扎。
辞别阿育王后,马车一路疾驰,回到了那座僻静的别院。刚踏下车,一股凛冽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帝昊宸立在庭院的桂花树下,玄色锦袍被晚风拂得猎猎作响。他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白幼宜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将那支宝石簪藏进了袖中,垂首走上前:“大人。”
帝昊宸缓缓转过身,一双深邃的眼眸,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的目光,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从她的头顶,一寸寸滑到脚底,看得她浑身发颤。
“今日,可有收获?”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幼宜攥紧了袖中的发簪,指尖的冰凉顺着血脉蔓延,她低声道:“阿育王……只是与我闲谈,并未提及任何谋逆之事。”
“闲谈?”帝昊宸似笑非笑,上前一步,逼近她。他的气息裹挟着龙涎香的冷冽,将她笼罩,“闲谈,会送你贴身信物?”
白幼宜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紧捂住了袖口。
帝昊宸的目光,落在她紧捂的手腕上,眸色愈发阴沉。他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她险些落下泪来。
“拿出来。”
三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白幼宜咬着唇,不肯松手。她知道,一旦拿出那支发簪,便是坐实了她与阿育王私相授受的罪名。
帝昊宸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微微用力,便将她的手腕掰开,那支镶嵌着西域宝石的发簪,从袖中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发簪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好,很好。”帝昊宸看着那支发簪,又看向白幼宜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白幼宜,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瞒着我,与阿育王私相授受!”
“我没有!”白幼宜慌忙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这是他硬塞给我的,我……我只是不忍拒绝!”
“不忍拒绝?”帝昊宸冷笑一声,俯身拾起那支发簪,指尖摩挲着簪头的宝石,“你不忍拒绝他,便忍心背叛我?你可知,我的人,早已将你们在花厅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他说私藏军械是为了救济灾民,你便信了?他说走私是迫不得已,你也信了?白幼宜,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白幼宜浑身一颤,怔怔地看着他。原来,他早已布下了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