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西域边境的戈壁上。
驿站的客房里,烛火摇曳,映得窗纸上映出两道单薄的影子。白幼宜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阿育王均匀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白日里他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
为民请命?争一条活路?
这些话听着恳切,可她忘不了帝昊宸提起“秋狩谋反”时的狠戾。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般简单。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隔壁的呼吸声也沉寂下去。白幼宜悄悄起身,披了件外衣,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门闩轻轻一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确定阿育王没有醒,这才轻轻推开门,闪身走了出去。
驿站外,黄沙遍地,月光清冷地洒下来,给连绵的戈壁镀上了一层银霜。她记得白日里,阿育王的随从们曾牵着马,朝着西边的方向去了。那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白幼宜的心怦怦直跳,脚步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她沿着驿站的围墙,朝着西边走去。脚下的碎石硌得她脚底生疼,夜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可她却浑然不觉。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低矮的营帐。营帐外守着几个身着西域服饰的护卫,手持弯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白幼宜慌忙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探出半个脑袋,借着月光,看清了营帐的全貌。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营地?
帐篷连绵不绝,足有数十顶,营帐外的空地上,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的兵器架,上面插满了弓箭与长刀,在月光下闪着凛冽的寒光。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匹骏马,被拴在木桩上,不时发出一声低嘶。
而营帐中央的那顶最大的帐篷里,还亮着烛火,隐约有说话声传出来。
白幼宜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兵器!战马!还有这么多护卫!
阿育王说,他只是想为子民争一条活路。可眼前的这一切,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她的手紧紧攥着胸口的双鱼玉佩,指节泛白。原来,帝昊宸没有骗她。阿育王所谓的“救济灾民”,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他暗中囤积兵力,勾结镇北侯,图谋的,果然是南宸的万里江山!
营帐里的说话声渐渐清晰起来,是阿育王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镇北侯那边的消息,可还灵通?秋狩之日,他能否按时起兵?”
“回殿下,”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镇北侯已回信,说一切准备就绪。届时,他会在京城近郊起兵,牵制住帝昊宸的主力。我们则率领大军,直取边关重镇!”
“好!”阿育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只要拿下边关,南宸的半壁江山,就握在我们手里了!到时候,西域的子民,再也不用受南宸朝廷的压迫!”
“殿下英明!”
帐内传来一阵附和声,听得白幼宜浑身发冷。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