銮驾辘辘驶入皇城,朱红宫墙巍峨矗立,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将戈壁的风沙与血腥彻底隔绝在外。
白幼宜被安置在一座偏僻的宫苑里,名为“汀兰苑”,却连半分兰花的雅致都无。苑中植着几株老槐,枝叶稀疏,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帝昊宸没有将她打入冷宫,却也未曾给她任何名分。他派了两个嬷嬷守着院门,名为伺候,实为看管。白幼宜每日枯坐窗前,看着日升月落,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雀,看似安稳,实则连扇动翅膀的余地都没有。
这日午后,秋阳暖融融地洒在窗棂上。白幼宜正摩挲着胸口的双鱼玉佩,忽闻院外传来脚步声。她抬眼望去,竟是帝昊宸。
他未着龙袍,只一身月白锦袍,墨发松松束着,少了几分帝王的威压,多了几分清隽。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像一口古井,让人看不真切。
“在做什么?”帝昊宸缓步走进屋,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玉佩上,眸色沉了沉。
白幼宜慌忙将玉佩藏进袖中,垂首道:“无事。”
帝昊宸没有追问,只是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的老槐树,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潘月笙离京了。”
白幼宜的身子猛地一颤,指尖冰凉。她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他……”
“朕废了他的功名,却也饶了他的性命。”帝昊宸的声音平淡无波,“他回青溪县了,临行前,托人给你带了一封信。”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递到她面前。
白幼宜的心跳骤然加速,她颤抖着接过信,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眼眶瞬间红了。这是她与潘月笙分开后,收到的第一封信。
她慌忙拆开信笺,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温润隽秀,一如他的人。
信上没有写相思之苦,也没有写怨怼之词,只写了青溪县的梨花又开了,写了他家门前的小河依旧潺潺,写了他会守着故土,等她回去。
最后一行字,却让她如遭雷击——镇北侯与阿育王勾结,实为帝后授意。陛下早已知晓,却引而不发,意在一网打尽。
白幼宜的手猛地一抖,信纸飘落在地。她怔怔地看着那行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帝后授意?
帝昊宸引而不发?
那她算什么?阿育王算什么?潘月笙又算什么?
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颗棋子,任他摆布,任他牺牲。
“你都知道了。”帝昊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