銮驾驶出天牢,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幼宜靠在帝昊宸的怀里,浑身冰凉,阿育王被鞭子抽打时的惨叫声,还在她的耳畔回响,每一声,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她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帝昊宸的玄色锦袍。
帝昊宸低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指尖的温度,却暖不透她冰冷的肌肤。
“心疼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在你心里,他就那般重要?”
白幼宜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她知道,此刻任何反驳,都只会换来他更偏执的占有。她累了,累得不想再挣扎,不想再反抗。
马车驶入皇城,径直回了汀兰苑。帝昊宸将她抱下车,径直走进卧房。守在院中的嬷嬷们,见两人这般亲密,纷纷低下头,不敢多言。
卧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帝昊宸将白幼宜放在床榻上,俯身看着她,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将她吞噬。
“白幼宜,”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只要你乖乖待在朕身边,朕可以答应你任何事。包括,留阿育王一命。”
白幼宜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她看着帝昊宸深邃的眼眸,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说的是真的?”
“朕从不说谎。”帝昊宸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但你要记住,这是朕给你的恩赐。若是再敢背叛朕,莫说阿育王,便是潘月笙,朕也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威胁的话语,像冰冷的蛇,缠绕在白幼宜的心头。她看着帝昊宸眼底的狠戾,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帝昊宸看着她顺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他俯身,想要吻她,却被白幼宜偏头躲开。
他的动作一顿,眼底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白幼宜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自己又触怒了他。她慌忙抬起头,看着他阴沉的脸,声音带着几分哀求:“我……我只是有些累了。”
帝昊宸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没有强迫她。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好好休息。明日,朕会派人送些补品过来。”
说完,他转身离去,房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白幼宜看着紧闭的房门,缓缓松了一口气。她蜷缩在床榻上,抱着双膝,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知道,自己方才的顺从,不过是假意承欢。她答应留在他身边,不过是为了保住阿育王的性命。可这深宫之中,步步杀机,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夜深人静,汀兰苑的墙角,一道黑影悄然闪过。黑影贴着墙壁,听了片刻,确定卧房内没有动静,才悄然离去。
翌日清晨,帝昊宸果然派人送来了许多补品,还有许多华丽的衣饰。嬷嬷们进来伺候白幼宜梳洗,语气也比往日恭敬了许多。
白幼宜任由她们摆布,换上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梳起了繁复的发髻。铜镜里的女子,眉眼如画,却眼底无光,像一朵被囚禁的娇花,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这日午后,帝后被禁足的凤仪宫,传来了消息。
帝后绝食了。
消息传到御书房时,帝昊宸正在批阅奏折。他听了暗卫的禀报,只是淡淡抬了抬眼,声音冰冷:“随她去。”
暗卫领命退下,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帝昊宸放下朱笔,目光落在窗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知道,帝后不会轻易认输。她绝食,不过是想逼他妥协。可他,岂会如她所愿?
而汀兰苑内,白幼宜正坐在窗前,看着院中的老槐树。忽然,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碗燕窝走了进来,恭敬地放在桌上:“姑娘,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您快趁热喝吧。”
白幼宜看着那碗燕窝,眉头微微蹙起。她没有动,只是看着小丫鬟,轻声问道:“今日,宫里可有什么动静?”
小丫鬟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奴婢听说……凤仪宫的太后娘娘,绝食了。”
帝后绝食了。
白幼宜的心头,猛地一跳。
她知道,帝后是这场阴谋的主谋之一。她绝食,定然是不甘心失败。而她的不甘心,很可能会掀起新的风浪。
这场宫闱暗流,终究是,没有那么容易平息。
白幼宜端起那碗燕窝,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暖不透她冰冷的心。
她看着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像是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鸾丝缚身,杀机四伏。
她的这场假意承欢,不知会将她引向何方。
而天牢深处,阿育王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外面传来的风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白幼宜来看过他,也知道,帝昊宸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握紧了手中那支断裂的宝石簪,指尖被锋利的簪尖划破,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一场新的较量,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