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苑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不定,映得白幼宜的影子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她蜷缩在床榻角落,指尖死死攥着那个小巧的瓷瓶。瓶身冰凉,却烫得她心口发疼。帝后的话,像魔咒一般在耳边回响——杀了帝昊宸,救阿育王,回青溪与潘月笙团聚。
可杀君之罪,株连九族。她若真的动手,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恐怕还会连累潘月笙,连累所有她在乎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看着帝昊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竟生出了一丝不忍。
他是偏执的,是霸道的,是将她视作棋子的。可他也救过她,护过她,在她被刺客追杀时,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在她被阿育王的阴谋裹挟时,将她从战火中拉了回来。
这份复杂的情愫,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白幼宜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将瓷瓶藏进枕头底下。她抬眼望去,只见帝昊宸身着月白锦袍,缓步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还没睡?”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少了几分往日的冷戾,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白幼宜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陛下怎么来了?”
帝昊宸走到床榻边,将汤药递到她面前:“御膳房炖的安神汤,你近日睡得不安稳,喝了暖暖身子,也好睡个好觉。”
瓷碗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白幼宜看着碗中褐色的汤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心头却警铃大作。
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吗?这碗汤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帝昊宸看着她迟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怕朕在汤里下毒?”
白幼宜的脸颊瞬间泛红,慌忙摇头:“不是……”
“不是就好。”帝昊宸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朕若想害你,何须用这般拙劣的手段?”
他的话,带着几分调侃,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幼宜深吸一口气,接过汤药,仰头便要喝下。
“等等。”帝昊宸忽然开口,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白幼宜的心跳骤然加速,难道真的有问题?
帝昊宸看着她慌乱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抬手,舀起一勺汤药,递到自己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现在,放心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
白幼宜看着他坦然的模样,心头的疑虑渐渐消散。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药。温热的汤药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苦涩,却也透着一丝暖意。
帝昊宸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喝完汤药,才接过空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早些休息。”他起身,转身便要离去。
“陛下!”白幼宜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帝昊宸回过头,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