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主位，端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袍服并非纯黑，在火光下隐约有暗色的蟒纹流动。男子面容方正，不怒自威，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此刻正捏着一张小笺，目光落在纸上，仿佛在掂量其上的每一个字。
他便是锦衣卫指挥使，青龙。
下首左右两侧各设一席。左边坐着个面色阴郁、身形略显瘦削的男子，眼神总是低垂着，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又像是在阴影里盘算着什么。
他是南镇抚司镇抚使，玄武，专司锦衣卫内部刑名、监察，管着自己人的事。右边则是个截然不同的壮实汉子，骨架宽大，坐在那里像一座铁塔，浓眉阔口，眼神锐利如刀，时刻带着一股外放的煞气。
他是北镇抚司镇抚使，白虎，负责对外缉捕、侦缉、刑讯，是锦衣卫最锋利也最令人畏惧的一把刀。
苏辞走到堂中，对着青龙单膝跪下，抱拳行礼，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卑职苏辞，奉命归来复命。”
青龙的目光这才从纸上移开，落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审视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尚未完全平复的气息。
“嗯。”
青龙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将手中那张纸——正是苏辞冒死从大都带出的名单，递向左侧。
玄武阴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接过，就着灯光细看。
他的目光在纸上游走，速度不快，但看得很仔细。片刻后，他那总是下垂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阴冷的满意神色。
“指挥使大人。”
玄武开口，声音有些尖细，像是刻意压低所致。
“这份名单……价值不小。上面的人，有在六部衙门行走的胥吏，有往来关隘的商贾，甚至还有两个混在五城兵马司里的。若能悉数拿下，顺藤摸瓜，足以在陛下面前，为我锦衣卫挣下一份不小的功劳。”
青龙微微颔首，目光重新看向仍单膝跪地的苏辞。
“此次大都之行，凶险异常，你能带回此物，任务完成得很好。”
他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你隶属朱雀麾下，归情报司管辖。朱雀目前外出公干，还需几日方能回京。你的具体功绩核定、相应奖赏，须等她回来，由她亲自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