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鉴!老奴执掌东厂,日夜兢兢业业,为陛下监察天下,岂敢有丝毫懈怠?厂内人员选拔,皆经严格审查。青龙指挥使所言,老奴实不知情!或有宵小之辈,利用职务之便,欺上瞒下,混入厂内,老奴回去定当彻查!至于阻拦锦衣卫……”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愤慨。
“陛下,昨夜确有锦衣卫之人,手持不知真假的名单,欲闯入我东厂下属的一处衙署拿人,却未按规矩先行通报。衙署主事不明所以,自然要问个清楚,以免有人冒充锦衣卫,行不轨之事!
此乃恪尽职守,绝非有意阻拦!若因此耽误了正事,老奴甘愿领罪,但绝无包庇奸细之心!”
西厂督主汪直也阴柔地开口道。
“陛下,臣这边情况类似。西厂新立不久,人员来自各方,难免有疏漏。锦衣卫突然上门,手续不全,下面的人谨慎些,也是常理。臣回去后,定当配合锦衣卫,严查内部,若真有奸细,定不轻饶!”
六扇门捕神柳激烟则脸色更加阴沉,他冷声道。
“陛下,六扇门负责京城治安、缉捕江湖要犯,与锦衣卫职能偶有重叠。昨夜锦衣卫确实派人闯入我六扇门一处羁押嫌犯的班房,强行带走一名昨日刚抓获的江洋大盗,声称此人是蒙元奸细。
此事颇为蹊跷,那盗匪作案数起,证据确凿,如何又成了蒙元奸细?臣正要寻青龙指挥使问个明白。阻拦之说,实是因程序不合,且事出突然,下面捕快职责所在。”
三人各执一词,将责任或推给“手续不全”、“下面的人谨慎”,或质疑名单真伪、人员身份,总之,绝不承认自己手下有奸细,更不承认有意阻拦。
户部侍郎见矛头似乎转移,连忙又磕头道。
“陛下!纵使……纵使臣府中真有奸细混入,锦衣卫也应先知会臣一声,怎能如虎狼般直闯后宅,惊扰内眷?此等行径,置朝廷法度于何地?置我等臣子颜面于何地?”
其他几个家中被闯入抓了人的官员也纷纷出列,附和户部侍郎,痛陈锦衣卫跋扈,要求皇帝主持公道。
一时间,朝堂上又吵嚷起来。文臣指责锦衣卫无法无天,东厂西厂六扇门则辩解推诿,武将大多冷眼旁观,护龙山庄朱无视和神侯府诸葛正我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置身事外。
龙椅上的年轻皇帝看着下面乱哄哄的场面,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不耐之色越来越重。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够了!”
嘈杂声戛然而止。所有大臣都低下头,不敢再言。
皇帝扫视下方,目光在争吵的几方脸上掠过,最后停留在青龙身上,又看了看曹正淳等人,脸上露出深深的倦怠与一丝厌烦。
“吵来吵去,无非是你们之间的龃龉!”
皇帝的声音带着火气。
“蒙元奸细潜伏京城,甚至混入朕的耳目之中,此乃动摇国本之大事!尔等不思同心协力,铲除奸佞,反而在此互相推诿、攻讦不休!成何体统!”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压下怒火,冷声道。
“此事,朕已有决断。名单既由锦衣卫探子拼死送回,抓捕事宜,便全权交由锦衣卫负责!青龙。”
“臣在。”
“朕命你,督率锦衣卫,继续追查名单上在逃之余孽,深挖其背后网络。无论涉及何人、何衙门,只要有真凭实据,皆可先行缉拿审问!但需注意,不得无端牵连,屈打成招!”
“臣,领旨!”
青龙躬身应道,声音沉稳。
皇帝又看向曹正淳、汪直、柳激烟,以及那些家中被闯入的官员。
“尔等所属衙门及府邸,须全力配合锦衣卫调查,不得再有丝毫阻挠!若有违逆,以同党论处!至于程序之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若事事按部就班,奸细早跑光了!此事过后,再议规章不迟!”
这话,等于是给了锦衣卫尚方宝剑,也堵住了曹正淳等人的嘴。
“陛下!”
户部侍郎还想再争。
“退下!”
皇帝厉声打断。
“你府中混入奸细,你身为家主,失察之责暂且记下!若再敢纠缠,朕便先治你一个治家不严、纵容奸细之罪!”
户部侍郎浑身一抖,面色灰败,不敢再言。
皇帝显然已不耐烦至极,他站起身,甩了甩龙袍袖子。
“此事就此定论!退朝!”
说完,不再看下方群臣,转身便往殿后走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