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只要阴后能将那苏辞，活着带到小王面前。这些，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厚报。至于风险……”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
“阴葵派神通广大，潜入大明京城擒拿一个百户，想必有的是办法不露痕迹。只要手脚干净，谁会知道是阴葵派所为？即便有所怀疑，没有证据，大明朝廷又能如何？难不成为了一个百户，与我蒙元，以及贵派全面开战？”
祝玉妍的目光在那堆耀眼的金锭上停留了片刻，美艳的脸上绽放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声音越发柔媚飘忽。
“郡主果然爽快。万两黄金……买一个锦衣卫百户的命，倒也值得。”
她放下茶杯，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那幅苏辞的画像上。
“这笔交易，本座接了。郡主静候佳音便是。”
“好！小王就等着阴后的好消息了！”
赵敏抚掌笑道。
***
当日，祝玉妍离开汝阳王府，回到阴葵派在大都的秘密驻地后，立刻以秘法向远在大明的门人传去了讯息。讯息内容很简单。
暂缓寻找慈航静斋弟子的任务，优先处理新接的委托——查探并伺机活捉锦衣卫百户苏辞。
这道命令，最终落到了正在大明境内活动的圣女婠婠手中。
***
此刻，马车停在了京城东城最为繁华的地段之一，一座名为“群芳阁”的三层高楼前。虽未到夜晚寻欢作乐的高峰时分。
但群芳阁门口已是车马渐稠，衣着光鲜的男子或结伴谈笑，或独自逡巡，脸上大多带着心照不宣的期待与喜色。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从楼内飘出，混合着脂粉香气，营造出一片奢靡氛围。
马车门帘掀开，婠婠赤着一双白皙玲珑的玉足，轻盈地跳下车来。
她今日的打扮极为惹眼，上身是一件仅及胸下的粉色短纱衣，露出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肩头，下身是同色的纱裙，长度只到大腿中部，行走间修长笔直的双腿若隐若现。手腕和脚腕上都系着精巧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这身装扮与当下女子保守的衣着风格大相径庭，充满了异域风情和大胆的诱惑，立刻吸引了街道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男人们看得目瞪口呆，女人们则或羞或恼地别过脸去低声议论。
婠婠对周遭的目光浑不在意，甚至带着一丝享受，她抬起玉手，轻轻拢了拢耳边垂下的发丝，媚眼如丝地扫过群芳阁的招牌。
门口，一位风韵犹存、穿着得体锦袍的中年美妇早已等候多时，正是群芳阁明面上的老板，玉娘。
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热情又不失矜持的笑容迎了上来，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与紧张。
“姑娘一路辛苦了，快里边请。”
玉娘声音柔婉，侧身引路。
“可要先沐浴更衣，再用些饭食？”
婠婠嫣然一笑，声音娇糯。
“有劳玉娘安排，确是有些饿了。”
说着，便随着玉娘走进了群芳阁。
阁内大堂宽敞明亮，装饰极尽奢华。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堂中央一个圆形的下沉式区域，中间搭着一个铺着红毯的舞台，此刻正有仆役在忙碌地布置着一些带有明显西域风情的帷幔、彩灯和乐器，似乎是为了晚上的表演做准备。
婠婠的目光在那舞台上停留了一瞬，玉娘见状，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道。
“回姑娘的话，今晚阁里特意请了一队西域来的舞姬献艺，故而正在布置。可是吵到姑娘了？我这就让他们轻些……”
“西域舞姬？”
婠婠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继续随着玉娘往楼上走去。
两人一直上到四楼，来到最角落一个僻静的房间。房间内陈设简单雅致，与外间的浮华截然不同，更像是精心准备的静室。
玉娘反手关好房门，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恭敬与惶恐。
她快步走到婠婠面前，双膝一弯，直接跪倒在地，以额触地。
“属下玉娘，参见圣女！方才在外多有怠慢，言语不周，还请圣女恕罪！”
婠婠随意地在房中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赤足轻轻晃动着，银铃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起来吧，不知者不怪。此地毕竟是大明京城，谨慎些是应该的。”
“谢圣女宽宏！”
玉娘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垂手侍立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婠婠不再废话，伸手入怀，取出了那幅由赵敏提供的苏辞画像，递给玉娘。
“看看这个人。”
玉娘双手接过，仔细观看。画像上的男子清秀文弱，确实不像武林中人，更别提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了。
“此人名叫苏辞，现任大明锦衣卫副千户，隶属南镇抚司情报司。”
婠婠的声音依旧娇媚，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从今日起，动用你在京城的所有眼线和手段，给我查清楚此人的底细、行踪、习惯、人际关系，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记住，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玉娘心中一震，副千户？还是情报司的？这可不是小角色！但她不敢多问，立刻躬身应道。
“属下遵命！定当全力探查，随时向圣女禀报！”
“嗯。”
婠婠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补充道。
“画像你留着，安排可靠人手暗中查访。此人或许有些本事，让你们的人小心些，宁可跟丢，也别暴露。”
“是！”
玉娘将画像小心收好。
正当玉娘准备告退，去安排相关事宜时，婠婠却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
玉娘连忙停下脚步。
“圣女还有何吩咐？”
婠婠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意，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以及楼下隐约传来的丝竹声。
“听说，今晚你们这儿有西域舞姬表演？”
玉娘心头一跳，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点头道。
“是……是的。是为了吸引客人，特意安排的。”
“嗯。”
婠婠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亮起的灯火。
“去安排一下，今晚……我也要上台，舞一曲。”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