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声音都变了调。
“圣……圣女!万万不可啊!这……这怎么行!那些肮脏的男人,如何配欣赏圣女的仙姿妙舞?若是……若是让阴后知道属下让圣女在此等地方抛头露面,属下……属下万死难赎其罪啊!”
婠婠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淡去,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幽光,声音也沉了下来。
“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了?”
玉娘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浑身冷汗涔涔,知道这位圣女性子难以捉摸,决定的事情绝难更改。
她咬着牙,颤声道。
“属……属下不敢!只是……风险太大,万一暴露身份……”
“我自有分寸。”
婠婠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按我说的去做。记住,我只是一个流落至此、身怀异域舞技的孤女,名叫‘绾绾’。
其他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玉娘见无法劝阻,只得哭丧着脸,艰难地应道。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她心中叫苦不迭,只盼着今晚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否则阴后的怒火,她绝对承受不起。
***
另一边,明玉堂后院。
日头完全沉下,夜幕降临。后院中却并非一片漆黑,廊下挂着的气死风灯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芒。
苏辞仅着单衣,手持墨影弯刀,正站在井台旁的青石空地上练刀。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反复练习着最基本的动作——拔刀,挥斩,回鞘。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极致简洁与速度。
“锵——!”
弯刀出鞘,快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黑色闪电,刀身带起的寒意与苏辞体内灼热的火玉内力形成奇异的对比。
“唰!”
刀光划破空气,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随即精准地归入鞘中,发出一声轻响。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但当他收刀而立时,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却又瞬间收敛,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在活动筋骨。
他的呼吸随着出刀收刀的节奏而起伏,体内炙热的明玉内力也随之加速运转,冲刷着经脉,巩固着先天初期的境界。
文丑丑守在一旁,手里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脸上满是惊叹。另一侧,董天宝也在空地上练习着少林罗汉拳,他招式刚猛,拳脚带风,打得虎虎生威,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苏辞练刀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向往。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当心中默数到第一百次完整的拔刀挥斩回鞘后,苏辞动作骤然一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猛地吐出,一道带着灼热气息的白色气箭竟从他口中射出尺许远!
与此同时,他体内奔腾的内力瞬间被引导至握刀的右手,灌注进墨影弯刀之中!
“斩!”
低喝声中,墨影弯刀再次出鞘!但这一次,刀身之上不再是纯粹的深黯之色,而是骤然亮起一层凝练如实质的赤红火芒!随着他挥刀的动作,一道长约三尺、炽烈如熔岩般的火红刀气匹练脱刃而出,朝着前方数步外的空地悍然斩落!
“轰——!”
没有剧烈的爆炸,但刀气落地之处,青石地面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留下了一道寸许深、边缘焦黑的刀痕,四周的空气温度骤然升高,热浪扑面而来!
董天宝看得目瞪口呆,连拳都忘了打。文丑丑则是眼睛一亮,连忙小跑上前,一边用羽扇给苏辞扇着风,一边递上毛巾,嘴里啧啧称赞。
“主子!您这功力,真是日益精进,一日千里啊!刚才那一刀,简直有焚山煮海之势!”
苏辞缓缓收刀回鞘,闭目片刻,将因运功和杀意而略显躁动的气息平复下去。
他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脸上和脖颈沁出的细密汗珠,然后将毛巾丢还给文丑丑。
“准备热水,我先去沐浴。”
苏辞吩咐道,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只是寻常。
“是!主子!”
文丑丑连忙应下,转身就去张罗。
苏辞又看向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刀威势中的董天宝。
“天宝,你也收拾一下。等下,带你们出去。”
董天宝闻言,立刻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兴奋,抱拳大声道。
“是!公子!”
他早就对京城的夜晚充满了好奇,没想到公子这么快就要带他出去“见世面”了!
文丑丑一边麻利地准备洗澡水,一边心里也在嘀咕。
主子晚上要带他们去哪儿?不过不管去哪儿,跟着主子总没错。
他手脚更加勤快了。
苏辞则走向后院专门隔出的沐浴间,心中思索着晚上的安排。
苏辞洗完澡,换上了一身藏有暗金色丝线、质地精良的白色常服。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铜镜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袖口,镜中的青年面容清俊,气质儒雅,在白色衣衫的映衬下,更显几分出尘的书卷气,只是那双眼睛过于平静深邃,偶尔会掠过一丝与外表不符的锐利。
他对着镜子挑了挑眉,低声自语了一句。
“啧,天生的衣服架子。”
目光转向旁边刀架上静静躺着的墨影弯刀和制式锦卫佩刀,他略一沉吟。今晚要去的地方,鱼龙混杂,带着明显的兵器反而扎眼,也不合时宜。
他收回目光,决定空手前往。
走出房间,下到正堂。董天宝已经收拾妥当,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黑色劲装,虽然戴着那顶略显滑稽的深蓝布帽,但整个人站得笔直,精神抖擞。文丑丑依旧是那副高帽羽扇的经典装扮,摇着扇子等候在一旁。
见苏辞下来,文丑丑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上。
“主子,您洗好了?热水备着呢……哦不对,您洗完了。那个……主子,咱们今晚这是要去哪儿?小的好提前去准备车马。”
苏辞脚步不停,朝店门外走去,随口道。
“东城,群芳阁。”
“群芳阁?”
文丑丑手里的羽扇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声音都有些变调。
“主……主子,您不是……不是一向去百花楼吗?怎么突然……”
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眼神瞟了瞟旁边一脸茫然的董天宝,心里嘀咕。
难道主子想带这新来的和尚去开荤?这……这也太快了吧?而且那地方……
苏辞回头,看着文丑丑那副欲言又止、尴尬又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故意板起脸道。
“怎么?百花楼去腻了,换个地方不行?今晚带你们……嗯,带天宝去开开荤,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