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援的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抑制的快意。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江帆脱靶后，自己该用怎样轻蔑的语气去“安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
然而，江帆的回答，却只有一个字。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思考这其中的难度。
他知道，这是陈老给他的考验，是决定他能否触及父亲过往真相的“入门券”。
“是！”
声音洪亮，干脆利落。
他单膝跪地，枪托抵肩，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咔哒。”
拉动枪栓，冰冷的子弹被精准地推入枪膛。
就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蓝色数据流，在他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神级推演系统启动！】
【被动技能：初级枪械精通，已激活！】
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去试射，更没有哪怕一秒钟去校准这把老枪上那同样布满灰尘的瞄准镜。
他只是架起枪。
下一秒，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发生了变化。
【完美肌肉记忆】全面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的呼吸频率、心跳节奏、肌肉的每一次微调，都开始与手中这杆老旧的85狙产生一种玄奥的共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枪管的细微偏差，感受到扳机那略显干涩的行程。
他与这把枪，正在融为一体。
“嗖——砰！”
没有预兆。
陈老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一支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一颗刺眼的白色光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升空，在攀升至顶点的刹那，猛然爆开！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刺目强光，如同人造的太阳，瞬间将整片山头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光线变化。
就在照明弹亮起的第二秒！
在马援等人还在与眼前的白光作斗争时，江帆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他的世界里没有强光，没有黑暗，只有瞄准镜中那个被瞬间放大了无数倍的、微弱的反光点。
“砰！”
85狙沉闷而独特的枪声，如同一头苍狼的嘶吼，在死寂的山谷中轰然炸响，随即被群山贪婪地吞噬。
枪响过后，空中的照明弹也恰好达到了燃烧的时限。
“噗”的一声闷响，光芒骤然熄灭。
世界，重归黑暗与死寂。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从照明弹升空到枪响，再到熄灭，不过短短三四秒。
所有人都还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个一千米外的观察哨，通过对讲机传来那个意料之中的、带着嘲讽的“脱靶”报告。
一秒。
五秒。
十秒。
死一样的寂静中，马援腰间的对讲机终于响了。
“滋啦……报、报告连长！”
对讲机里，传来了观察哨兵那极度扭曲、因为过度震惊而颤抖到几乎变调的声音，像是白日见了鬼。
“一千米……一千米反光标……”
他似乎是狠狠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几个字。
“命……命中靶心！！！”
“唰——！”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马援、赵峰，以及在场的所有士兵，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彻底石化在原地。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此生最为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们的视线，机械地、僵硬地转向那个在黑暗中缓缓放下狙击步枪的身影。
江帆的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众人眼中，这个新兵的身影，却与黑暗融为一体，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黑暗中，陈老那张沟壑纵横、满是褶子的老脸，咧开了一个难看到极点的弧度。
那是一个笑容。
“好小子。”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追忆与赞许。
“有他爹当年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