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火库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枪响,余音仿佛还未散尽,依旧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嗡鸣。空气中,硝烟与金属机油混合的气味浓烈得呛人,却无人敢咳嗽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刚刚放下85式狙击步枪的年轻身影上。
江帆。
这个名字,在今夜之前,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一个“有点厉害”的新兵。
而现在,这个名字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神秘而可畏的光晕。
陈老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在江帆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他布满油污的老手,轻轻抚摸着85狙冰冷的枪身,动作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头刚刚咆哮过的猛兽。
终于,他沙哑的嗓音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有他爹当年的风范。”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马援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他爹……
他爹!
一道闪电划过马援混乱的思绪,将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与眼前这句评价,狠狠地串联在了一起!
不久前,就在这个军火库,当江帆用一根铁丝打开了那把无人能解的复杂门锁时,这个老库管就曾漫不经心地问过一句——
“跟江振东学的吗?”
江振东!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瞬间击中了马援最敏感的神经!
“江……振东……”
马援的身体剧烈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扭过头,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地瞪着江帆,那眼神里混合着极致的震惊、恍然,以及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狂怒。
“你……你姓江……”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扭曲。
“你是江振东的儿子?!”
轰!
一切都通了!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谜团都有了答案!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军分区司令楚卫国,会为了一个新兵下达“特批”的命令!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楚司令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楚若雪,会全然不顾少女的矜持,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为一个新兵送别!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新兵的体能、射击、格斗……所有的一切,都强悍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变态地步!
因为他爹是江振东!
因为他是那个曾经被誉为军中神话,那个龙牙特种大队最耀眼的星辰——江振东的儿子!
然而,这石破天惊的“明白”,带来的不是对将门虎子的敬佩,也不是对天赋的欣赏。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更浓、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鄙夷和厌恶!
“呵……呵呵……呵呵呵!”
马援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刺耳,充满了病态的快意。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就该想到的!”
他指着江帆,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情绪而扭曲抽搐。
“原来是那个叛徒的种!难怪!难怪这么会钻营!这么会投机取巧!连陈老您……您都被他这副假象给骗了!”
叛徒!
这两个字,如同两根烧得通红的毒针,穿透了嘈杂的议论声,精准无误地扎进了江帆的耳朵里。
刹那间,江帆身上那股因为极限射击而升腾起的热血,瞬间冷却、凝固。
他的眼神,在一秒之内,从平静化为了一片不见底的深渊,那里面没有愤怒的火焰,只有足以冻结一切的万年寒冰!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报告连长!”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倒了全场所有人的呼吸声和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江帆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刺破青天的标枪。
“我父亲,不是叛徒!”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石掷地的铿锵之音。
“放肆!”
马援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他指着江帆的鼻子,唾沫横飞地怒吼。
“军事法庭的判决!全军下发的通报!证据确凿!铁案如山!你一个新兵蛋子,敢在这里公然质疑?!”
“我只信我所见!”江帆寸步不让,冰冷的目光直视着马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