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墨,刻入肌骨。
那四个字,仿佛拥有了生命,在无数位面的注视下,散发出灼目的光。
那是血肉铸就的誓言。
那是灵魂深处的烙印。
天幕的画面,在此刻再度流转,时间的长河被无形的大手拨动,开始疯狂加速。
画面飞速跃迁。
刚刚还静谧的汤阴农家小院,转瞬便被繁华奢靡的楼阁亭台所取代。
歌舞升平,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这里是临安。
南宋政权在仓皇奔逃后,寻得的安乐窝。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新君宋高宗赵构斜倚在软塌之上,他的目光,迷离地追逐着殿中翩翩起舞的宫娥,手中那盏金杯里的琼浆玉液,比江山社稷更能让他沉醉。
江左的莺歌燕舞,温柔了这位帝王的骨头。
而与这片温柔乡一江之隔的北方,是另一番人间炼狱。
大半壁河山,依旧在金人的铁蹄之下痛苦呻吟,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日夜期盼着王师的到来。
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是一支支从北方狼狈南逃的宋军。
那些所谓的官军,在金兵凌厉的攻势面前一触即溃,丢盔弃甲,只顾着保住自己的性命,奔向那温暖的江南。
失败,溃逃,投降。
屈辱的阴云,似乎要将这片土地彻底笼罩。
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中,一抹刺眼的亮色,划破了天幕。
那是一面巨大的帅旗。
旗帜的底色已被战火与风沙染得陈旧,但中央那个斗大的“岳”字,却依旧黑得惊心动魄。
它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它的方向,不是南。
是北!
迎着金人最锋利的兵锋,逆流而上!
万界观众的心神,被这面战旗死死抓住。
这就是岳家军!
天幕制作者苏青,显然深谙观众心理,画面在此刻定格,随即切入了一段足以让所有观者血脉贲张的战争剪辑。
郾城。
平原之上,杀气冲霄。
金军发动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决胜冲击。
“铁浮屠!”
“拐子马!”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那不是错觉,而是成千上万的重甲战马在同时奔腾!
人马皆披重甲的“铁浮屠”骑兵,组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平推而来。阳光照在他们厚重的盔甲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他们沉默不语,每一个个体都化作了这架战争机器上的一颗螺丝,目标只有一个——碾碎前方的一切!
在“铁浮屠”的两翼,是更为灵活的“拐子马”轻骑兵,负责包抄和凿穿侧翼。
烟尘遮天蔽日,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在接战前就彻底崩溃。
然而,岳家军的阵列,稳如磐石。
将士们毫无惧色。
帅旗之下,那个当年在月下默默习武的年轻人,如今已是三军统帅。
岳飞身先士卒!
他手中的长枪不再是练习时的木棍,而是一杆闪烁着银芒的沥泉神枪。
枪出,如龙!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简单、最致命的刺、挑、扫!
他的儿子岳云,一个甚至比他父亲还要魁梧的少年猛将,挥舞着一对擂鼓瓮金锤,咆哮着冲入敌阵。
那对巨大的铁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每一次砸落,都意味着一片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混杂着破碎的甲片冲天而起!
但真正决定战局走向的,是岳家军最核心的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