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嵬军!
天幕的镜头,猛地拉近,对准了那些沉默的步兵。
他们没有去硬撼那钢铁组成的洪流。
在接到命令的瞬间,所有背嵬军将士,齐齐弯下了腰,压低了身体的重心。
他们手中,握着的是一柄柄刃口闪着寒光的长柄大斧。
“斩马足!”
冰冷的命令在战场上回响。
当那钢铁城墙即将碾压到面前时,他们动了。
一个错身,手中的长斧划出一道精准而致命的弧线。
目标,不是马上的人,而是马!
“噗嗤!”
锋利的斧刃,精准地劈砍在铁浮屠战马那相对脆弱的马腿上。
凄厉的马嘶声瞬间响彻战场。
高速冲击中的战马轰然倒地,巨大的惯性让它翻滚着,将背上那个全身被铁甲包裹的骑士重重砸在地上。
曾经无坚不摧的重装骑士,一旦失去了战马,那身沉重的铁甲就成了最致命的囚笼。
他们挣扎着,却无法站起。
他们变成了任人宰割的铁罐头。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成片成片的“铁浮屠”,如同被砍倒的麦子,接二连三地崩溃、倒下。
高高的帅台上。
金军主帅完颜宗弼,也就是世人熟知的金兀术,那双曾经写满狂傲与不屑的眼睛,此刻,被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所填满。
他死死抓着面前的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看着自己一手打造,横行天下未尝一败的王牌部队,就这样被一群步兵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屠戮。
那不是战斗。
那是宰杀。
他的嘴唇哆嗦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岳”字大旗,看着那个在万军从中冲杀的身影,不由自主地,用嘶哑的、带着颤音的嗓子,发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感叹:
“撼山易……”
“撼岳家军难!”
……
大汉,未央宫。
一直沉默观看着这一切的汉武帝刘彻,那张威严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变化。
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极难得的,带着欣赏意味的动作。
“此人的统兵之能,即便放在卫青、霍去病的时代,也足以拜将封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最终论断,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惋惜。
“只可惜,他生在了一个积贫积弱的宋朝。”
这句跨越千年的帝王认可,如同最后的加冕。
它不仅彻底确立了岳飞在万界观众心中“武圣”的地位,更让那份刚刚燃起的沸腾热血,瞬间沉淀下来,化作了深深的揪心。
是啊。
他生在了宋朝。
那个让李世民掩面,让无数后世帝王扼腕的宋朝。
所有人都在期盼,这支无敌之师能一路北上,高奏凯歌,直捣黄龙。
他们期盼着,岳飞能用手中的长枪,彻底洗刷掉那名为“靖康”的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