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的惨叫声被淹没在山呼海啸般的怒火中,那声音在大殿内投下一道短暂而凄厉的阴影,随即消散。
殿内,死寂重新降临。
与殿外的狂热和沸腾不同,这里的空气沉重得能挤出水来。文武百官,无论是之前依附秦桧的,还是明哲保身的,此刻都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引来那尊煞神的注视。
岳飞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方沉甸甸的玉玺上。
玉石温润,触手却带着一丝属于赵构的、惊恐的冷汗。这方象征着人间至高权柄的神器,此刻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缓缓抬头,视线扫过整个大殿。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朝臣,此刻噤若寒蝉。他们的眼神躲闪,身体微颤,在岳飞那洞穿一切的目光下,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都显得无比可笑。
“传令。”
岳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金戈铁马的冰冷质感。
“查抄秦桧、万俟卨、王次翁……所有党羽家产,一钱一粮,皆归国库。凡有藏匿者,同罪。”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殿中便有数人身体剧烈一晃,面如死灰。
“所有卷宗、文书,全部封存,交由军法处审理。”
“开临安各大官仓,赈济灾民。”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滞涩。这些盘踞在大宋朝堂之上,如同附骨之疽的毒瘤,在这一刻被毫不留情地一一剔除。
没有人敢反对。
没有人敢质疑。
在绝对的力量与大义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随着岳飞的命令被迅速执行,整个临安城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一队队神情肃杀的岳家军士兵,手持名单,奔赴城中各处府邸。
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贵,在冰冷的刀锋面前,被扯下华服,露出内里早已腐烂的血肉。
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府邸被打开,里面囤积的财富,让负责查抄的士兵都为之咋舌。金银堆积成山,珠宝琳琅满目,粮仓里的陈米甚至都已经开始腐坏。
这些民脂民膏,这些本该用于北伐、用于赈灾的钱粮,就如此被一群蛀虫贪墨,藏于私宅,用以满足他们那永无止境的私欲。
当一车车银钱与粮草从那些贪官污吏的家中运出,汇聚成一股奔流不息的钢铁洪流,最终抵达岳家军大营时,整个军队的士气被推向了顶点。
后勤,这条束缚了岳家军多年的无形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岳飞,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光幕中的画面,在此刻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转。
那是一种浓墨重彩、波澜壮阔的史诗画卷,是原本历史中被硬生生掐断的悲壮延续。
凛冽的北风再次吹拂。
那面在风雪中浸染了无数将士鲜血、绘着一个巨大“岳”字的精忠大旗,再一次于北地之上,轰然展开!
旗帜的烈响,便是战争的号角。
这一次,没有催命符一般的十二道金牌。
这一次,没有在后方克扣粮草、与敌人暗通款曲的卑劣小人。
岳家军,这支在绝望中淬炼出钢铁意志的军队,化作一道从地狱归来的复仇洪流,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与百战不死的信念,向着他们魂牵梦萦的北方,发起了决死冲锋。
一路向北!
横推!
朱仙镇。
这个地名,曾是岳飞心中永远的痛,是距离梦想一步之遥的咫尺天涯。
而今天,这里的天空被血色浸染,大地被尸骨铺满。这里,成了金人的埋骨之地。
高大的战车之上,金兀术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死死抓着战车的围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他的目光,惊骇欲绝地锁定在对面那道身影上。
岳飞。
那个男人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周身却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神圣、威严、不可战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