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岩壁在火光熄灭后彻底暗了下来。我背上的灵儿几乎没了动静，呼吸轻得像是随时会断。脚下的石砖湿滑，残留的符文微光映在墙面上，像一层薄霜。我能感觉到体内混沌气在乱窜，膻中穴像被钉了根铁刺，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经络发烫。离火珠缩在掌心，只剩豆大的火苗，摇了一下，又暗半分。
不能再往前了。
我停下脚步，左手撑住墙，指尖触到一道凹槽。这墙不对劲。表面看着是粗石，可边缘太规整，不像自然形成。我用拇指蹭了蹭那道缝，有点涩，像是被封过。混沌气顺着指尖探出，扫过整面墙。三寸深处有空腔，内里藏着机括。
身后传来小婉的喘息声：“还……还能走吗？”
“闭嘴。”我低声道，“别出声。”
她立刻噤了音。其他人也跟着静下来。通道里只剩下灵儿微弱的呼吸贴在我后颈，还有我自己血管里那种烧干了似的嗡鸣。
我咬破右手食指，在掌心画了个逆旋的符印——归墟引。血刚落，离火珠猛地一颤，火苗往内缩了一圈。我忍着经脉撕裂般的痛，把那点残火顺着指尖压进丹田。火入气海的瞬间，混沌气像是被烫到，猛地炸开又收拢，第九周天的循环勉强接上，但极不稳定，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成了。
至少不会当场炸开。
我把灵儿轻轻放下来，靠在墙角。她半边肩膀焦黑，断羽的根部还在渗血。我撕下外袍下摆，裹住她肩头。布条刚缠上，她手指突然抽了一下，勾住了我手腕。
“别……硬撑。”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火要反噬……你撑不住第二次。”
我没应。她说得对。刚才那一击抽的是本源，现在每动一丝混沌气，都像在撕自己经络。但眼下没得选。
我抬头看通道深处。黑得彻底。可刚才那一扫，我感觉到不止这一面墙有机关。这地方被人藏过，而且藏得很急。
“小婉。”我低声叫她。
“在。”
“往左三步，贴墙走，别踩中间那块砖。”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了。脚步很轻，但地面符文还是闪了一下。她“啊”了一声，立刻僵住。
“没事。”我说，“它认的是重量分布。你再往前半步，踩那道裂纹右边。”
她挪过去，脚尖刚落，墙面突然一震。一道窄缝从头顶裂到地面，石板向内滑开，露出个两步宽的凹室。里面没灯，但壁上嵌着几粒萤石，幽幽发着青光。
“进来。”我扶起灵儿，慢慢挪进去。
小婉跟在后面，其他人也陆续进来。七个人挤在这么小的地方，空气立刻闷了下来。有人开始低声嘀咕：“就这么躲着？外面那些妖兵随时会追上来……”
“那你出去。”我说，“门开着。”
声音立刻没了。
我靠墙坐下，把灵儿安置在身侧。她闭着眼，脸色发灰。我探了探她脉门，气若游丝。这样下去，撑不过两个时辰。
小婉蹲在角落，忽然伸手摸了摸右侧岩壁：“这里有字。”
我抬头。
她手指划过石面，蹭掉一层灰，露出几道刻痕。线条很浅，走势歪斜，但和地面那些符文有几分相似。她低声念：“……逆……行……三……步……”
“别念！”我猛地出声。
她手一抖，停了。
我爬过去，盯着那几道刻痕。这不是通用符文，也不是妖族文字。更像是某种标记，像是用来提醒后来者的。可谁会在这地方留下提示？
我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石面，离火珠突然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错觉。
我把它从掌心拿出来，火苗微弱，可正对着那块石碑的方向，火尖微微偏转，像是被什么吸着。
“你发现什么了？”小婉问。
“这字……不是随便刻的。”我盯着那几笔，“它和地上的符文是连着的。刚才你念的那句，可能是开启什么的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