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人动,是锁链在震。七根铁桩,同步颤动,频率和红光一致。它们在传力,把混沌气抽上去,喂给地上的符阵。
这阵,是活的。靠祭品养,靠混沌源流撑。
我低头看那小井。红光从底下透上来,照得水面泛着血色。我屏住呼吸,伸手探进去。
井壁滑腻,全是黏液。指尖碰到个凸起——是个环。我轻轻一拉。
没动。
再用力。
咔。
一声轻响,井底某处开了道缝。
一股热流冲上来,撞在胸口。离火珠嗡地一震,像是认出了什么。
我闭眼,混沌气顺着珠子送下去,沿着那道缝探。
三尺深,有个石匣。匣子上刻着符文,和《混沌衍天诀》残页背面的一模一样。我心一跳,正要细看,头顶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立刻缩手,退到墙边。
水面上,井口黑影一闪。黑袍人探头下来,兜帽遮脸,手里拎着个铁桶。
“血引未清。”他声音冷,“再泡半个时辰。”
桶一掀,黑褐色的药液泼下来,溅在我脸上。一股腥臭钻进鼻腔,像是腐血混着矿渣。
我低头,任药液流进衣领。皮肤刺痛,但这次我没忍。我让药液渗进去一点,顺着经脉往丹田爬。阴寒一碰混沌气,立刻被吞了半截。
这药,克灵力,但压不住混沌。
我慢慢把药液引到肩伤处。伤口一缩,腐肉开始脱落。痛得厉害,但我没动。
黑袍人盯着我看了两息,转身走了。
井口重新封上,只剩红光在水里晃。
我靠在墙边,手指抠进石缝。刚才那道暗缝,还在微微发烫。石匣里的东西,没那么简单。它和《混沌衍天诀》有关,可能是残篇的另一半。
但更危险的是,这井底的阵,和离火珠同源。炎夔给我的,是正统混沌遗宝。他们这个,是邪法炼的伪阵。两者一碰,就会互相认。
刚才那一震,不是巧合。是离火珠在回应,也在暴露。
我得想办法把这信息送出去。
灵儿能飞,能化形,但她进不来主楼。除非……她看到信号。
我摸了摸袖口,还剩一块碎石。我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三道短痕,和刚才一样。然后走到池边,把石头扔进排水口。
水流一卷,石头顺着暗沟走了。
如果她还在西坊盯着,如果她发现废井的记号,如果她能联想到阵眼偏移……
就够了。
我靠回墙边,闭眼调息。混沌气在经脉里转,把药液的阴寒一点点逼出来。肩伤在愈合,但不能太快。得留点虚弱的样子。
头顶,脚步声又响了。
我睁开眼。
井口打开,黑袍人站在上面,手里多了根铁链。
“时辰到。”他说,“上来。”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水从衣角滴落,砸在尸体上,发出闷响。
我踩着尸体堆,一步步往井口爬。
黑袍人伸手,抓住我胳膊,一拽。
我借力上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手撑在符阵裂纹上。离火珠还在震,但比刚才弱了。井底那东西,暂时停了。
黑袍人盯着我:“血引未清,但脉象稳。送进地牢,子时再试。”
我低头,任他推搡。
穿过院子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北角楼。
三层高,黑瓦,飞檐下挂着铜铃。风一吹,铃不响。
太静了。
整座楼,像口棺材。
我被押着走向侧门,石阶湿滑,脚下一滑,膝盖撞在石沿上。
就这一瞬,我眼角扫到墙缝——一抹赤红,一闪而没。
是羽毛。
我垂下头,嘴角动了动。
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