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栏上，我立于廊影之间，掌心旧伤虽未痊愈，却已不再疼痛，只余下一缕温热，如脉搏般随呼吸起伏。
我刚从偏室出来，脚步未停，便听见前方传来压低却刻意清晰的声音。
“看他那副样子，真以为赢了几场就入了长老法眼？不过是个靠外物逞威的旁支弟子罢了。”
三人并肩而立，挡在通往主道的岔口。为首的是个穿青灰劲装的年轻男子，眉骨高耸，眼神凌厉——小比第三轮被我用离火线破了音波阵的那个。他身后两人也都参加过比赛，一个擅长土盾术，另一个精通灵丝缠绕，都是败在我手下的对手。
他们不是来切磋的。
“你那珠子再厉害，也不过是借来的火。”另一人冷笑，“我们比的是术法掌控、灵力凝实，不是谁怀里揣着个发热的石头就能压人一头。”
我没有停下，也没有抬头看他们。只是将左手缓缓收回袖中，指尖触到玉囊的刹那，那股温热骤然清晰起来，仿佛碎片在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释放。
我站定，距离他们三步远。
“你们想看？”我开口，声音不重，却让那股讥讽的气焰顿了一瞬。
“当然。”青衣男子扬眉，“让我们瞧瞧，除了偷袭和奇招，你还真有几分本事。”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体内混沌气如流沙落盘，沿着《混沌衍天诀》的路径沉稳运转。昨夜与炼器师兄推演融合之法时，他曾说：“你要做的，是让它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那时我还未完全明白，但现在，当离火珠随心跳微微震颤，当那股热流不再需要强行引导便自然涌向掌心——我知道，门槛已经松动。
我不再压抑。
双目闭合，意识沉入丹田。混沌气自下而上，穿过四肢百骸，最终汇于右手掌心。与此同时，乾坤离火珠在腰间轻震，一道赤红微光自衣袍缝隙透出，如同苏醒的脉搏。
空气开始扭曲。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变了，从轻蔑转为警惕，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下一瞬，掌心火焰喷薄而出。
它没有四散燃烧，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着，在空中急速旋转、延展。羽翼由虚化实，翎毛分明，整只巨鸟通体赤红，边缘跳跃着金白色的火舌，双目如熔岩凝成，灼灼生辉。
它展开双翼，足有一丈宽窄，悬浮于半空，尾羽扫过地面时，青石板表面竟泛起一层细微的焦痕。
三人齐齐后退半步。
我没睁眼，仅凭神识操控。这术法还未真正完善，成型不过七分，但已足够震慑。
巨鸟仰首，发出一声清越长鸣，随即俯冲而下。它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贴着他们的头顶掠过，热浪席卷，逼得三人本能抬臂遮挡。青衣男子的袖口瞬间焦黑卷边，另一人头发被燎去一小撮，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烧焦的气息。
一息之后，火鸟在空中猛然炸开，化作无数火星四散飘落，如同夏夜萤火，又似流星雨坠。
我睁开眼。
三人僵立原地，脸色各异。那个曾最嚣张的青衣男子，额角渗出冷汗，嘴唇微动，却没再说出半个字。
“这便是你们要看的。”我说完，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