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去吧。”他挥袖，“近日安心修行，莫要节外生枝。”
我再次行礼，转身退出。
走出主殿那一刻，肩头仿佛卸下千斤重担。阳光照在脸上，却没有带来暖意。我知道，那场看似平和的对话，每一句都在试探，每一次停顿，都藏着审视。
我不是被赏识，是被标记了。
沿着回廊前行，脚步放慢，神识悄然扩散。我能察觉到，几处山门关隘的灵气波动略有变化，像是某种阵法正在重新校准。还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从远处阁楼扫过，虽未锁定我，却始终不曾远离。
他们已经开始盯住了。
转过一片竹林小径，前方一人迎面走来。是位执事弟子，平日负责登记外门出入，极少与我交谈。此刻他走到近前，忽然停下，低声说道：“刚才天尊问完你，便向玉虚长老提了一句‘混沌异象’。”
我看着他。
他没多说，只轻轻摇头，便绕道离去。
四个字，足够了。
混沌异象——说明他们已经意识到，我体内的力量不属于现有体系。哪怕我掩饰得再好，那一丝本质的气息，终究没能完全遮掩。
回到居所，我没有立即进屋，而是在院中石桌旁坐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宝珠，感受到它比平时更加活跃的脉动，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威胁。
不能再等了。
后山采集必须尽快进行。炼器师兄答应的通行玉牌还未交付，材料清单也还躺在偏室的案上。时间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
可现在，每一步行动都会被记录。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混沌衍天诀》第四重的运行路线。那是我昨夜推演的新路径，尚未实践，但若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一次小范围融合，或许能让离火珠与自身气息彻底同频，降低被探测出异常的概率。
正思索间，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睁眼，看见一名身穿灰袍的年轻弟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刻有符文的玉牌。
“苏师兄。”他递上玉牌，“炼器堂那边让我送来这个。说是……三日后可用。”
我接过，触手微凉。
“谢谢。”
他点点头，转身欲走，忽又停下：“对了，师兄最近若是去后山，最好选清晨。午时之后，巡山令会换防，禁制也会加强。”
说完，快步离去。
我握紧玉牌，指节泛白。
他们不仅知道我要去，连时间都预判到了。
站起身，走向屋内。桌上摊开着一张山图，是我前几日默画的后山地形。目光落在西北角一片标红区域——那里有寒髓泉眼，也是巡防最严之处。
若按原计划走正道，必被发现。
只能另寻路径。
我提起笔，在图上划出一条曲折线路，穿过旧矿道，绕开主峰哨塔。这条路极险，传闻中有毒瘴残留，但也是唯一可能避开监控的通道。
笔尖停在终点，迟迟未落。
门外风起，吹动窗棂。
桌角的玉牌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受到什么牵引。
我低头看去，发现它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裂纹，正缓缓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