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轻微颤了一下。
我停住脚步,共鸣匣紧贴胸口,火珠的光还在导线上跳动。前方雾中那道拱形轮廓并未消失,反而随着震动微微扭曲,像水面上倒映的门影被风吹皱。就在这瞬间,一道人影从右侧岩壁后闪出,动作利落,落地无声。
“你迟了半刻。”我说,没有回头。
“路上绕了点远。”他的声音低而稳,“巡灵队在东坡布了三道哨线,我用了障气符才脱身。”
我转过头。他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衣角撕裂了一道口子,脸上有擦伤,但眼神清明。我们没再多说,这种时候,能活着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回应。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共鸣匣上:“干扰窗口还能撑多久?”
“最多再试一次。”我把匣子递给他看,“火珠记录的数据已经开始衰减,下一次共振可能偏差更大。”
他点头,从怀里取出银色符钉,检查了接口是否牢固。“那就只能一击即入。”
我们并肩走到光幕前。那层幽青屏障静静流转,符文如活物般游走,触之即返的灵识反噬让我指尖发麻。我将火珠贴近光幕边缘,启动模拟程序。共鸣匣微微震颤,火珠裂纹中渗出红光,顺着导线注入符钉。
“准备。”我说。
他蹲下身,把符钉插入地面一道细小的裂隙。符钉刚落定,四周空气骤然凝滞,光幕上的符文运行速度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我催动体内混沌之气,沿着《混沌衍天诀》的经络路线急速运转,引动离火之力灌入共鸣匣。火珠爆发出短暂强光,与符钉释放的干扰波叠加,形成一段逆向频率。光幕剧烈波动,中央出现一道细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走!”我低喝。
他率先跃入,我紧随其后。缝隙闭合的刹那,背后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屏障。我们没敢回头,只知已踏入遗迹内部。
甬道狭窄,石壁湿冷,脚下是整齐排列的地砖,每一块都刻着细微的纹路。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陈年血迹混着腐土的气息。
“别踩中间三列。”他忽然伸手拦住我。
我停下,低头细看。那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某种压感机关的触发点。他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迅速画出安全路径,标注了五处飞刃槽的位置。
“左边第三块壁石之后有空腔。”他说,“飞刃会从那里弹出,角度固定。”
我点头,将短刀握在手中,刀尖朝上。他退后半步,示意我先探。
我踏出第一步,脚落的位置精准避开感应区。刚迈出两步,头顶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我没有抬头,而是猛地向前扑倒,一道寒光擦着后背掠过,钉入对面石壁,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三息间隔。”他低声说,“再来一轮。”
我翻身站起,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上方槽口。第二波飞刃即将弹射时,我甩出一枚符纸贴在槽口边缘。符纸燃烧,火焰顺着机关内部蔓延,卡住了机械结构。第三波只射出一支,歪斜落地。
“毒火呢?”他问。
“交给我。”我取出火珠,让它悬于掌心。
往前走不到十步,地砖下的热感明显增强。我让开一步,引动离火之力,在前方形成一道低矮火墙。火势不大,却恰好触发了埋藏在地底的毒火机关。一团团绿色火焰从砖缝喷出,被我的火墙提前引爆,浓烟翻滚,带着刺鼻气味。
“快过。”我挥手驱散烟雾。
他迅速穿过区域,我在最后压阵。刚踏上安全地砖,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扑翅声。十几只黑影从穹顶阴影中俯冲而下,形似乌鸦,却通体由灰雾凝聚而成,眼中泛着幽光。
“守灵鸦!”他低呼。
我抬手打出一团离火,击中一只,它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消散。但其余的立刻分散包抄,速度快得惊人。其中两只直扑他面门,他挥袖甩出两张镇魂符,勉强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