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岩壁前行,雾越来越浓,视线被压缩到不足五尺。前方传来滴水声,湿冷的气息扑在脸上。途中又发现几具尸体,都是先遣探路的妖兵,全都死于神识枯竭,眼球破裂,脑浆从鼻腔渗出。
没人停下查看。
太一走得极稳,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他不急着深入,也不催促,像是在等某个时机。
我落后几步,借着雾的遮掩,悄悄运转《混沌衍天诀》第七重心法。体内的混沌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模拟蚀灵雾的波动频率。我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即将崩溃的人,同时为后续行动积蓄力量。
忽然,太一停下脚步。
前方雾中现出一道石门,半掩在岩壁之间。门框上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央嵌着一块黑色晶石,正随着某种节奏明灭闪烁。
“入口到了。”他说,“再往前,就是秘境核心区域。进去后,生死自负。”
我站在他身后两步远,没有应声。
他侧过脸,看了我一眼:“你还在想那块玉佩的事?”
“只是好奇。”我平静回答,“为什么封印纹会刻在随身物件上?除非……它不只是装饰。”
太一笑了下,这次是真的笑了。
“有时候,最危险的东西,反而要戴在身上。”他语气平淡,“藏得太深,反而容易被人挖出来。”
我没接话。
但他这句话,等于承认了玉佩确实关联禁制。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边缘因寒气泛白。袖中那只灵蝶早已完成使命,在飞离玉佩的瞬间化作一缕灰烬,随风飘散。
线索闭合了。
纸鸢、玉佩、蚀灵雾、炼魂炉——全是一体的。太一不是单纯想抽取混沌之力,他是要用特定体质的人做引子,激活这套古老的炼化系统。而我,恰好符合所有条件。
可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为什么还要演这场“共探秘境”的戏?
答案只有一个:他需要仪式感。需要一个正当理由,让整个过程看起来像是意外死亡,而非谋杀。
所以才有请柬,有令牌风波,有公开搜查,有层层推进的“试炼”。
他在造势。
我在他设计的局里,一步步走向祭坛。
但我还有一步没走。
那就是反向利用这股力量。
我抬头看向石门后的黑暗,火珠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警告。
是呼应。
就像昨晚那块玉牌上的符号突然浮现一样,此刻,我清晰感觉到,门后的晶石,正与我体内的混沌之气产生共鸣。
它在等我进去。
我向前迈了一步。
太一没有阻止。
就在我即将跨过门槛的刹那,他忽然开口:“苏羽。”
我顿住。
“如果你在里面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他缓缓道,“最好装作没看见。”
我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隔着衣料感受火珠的温度。
然后说:“我从来都不想知道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