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混沌之气探进去，发现这枚令牌内部有一层极细的能量丝线，缠绕着一个微弱的印记，像是一种封印。
“这不是普通的刻痕。”我说，“它是活的。”
阿依走近一步，伸手却不碰。“你说得对。这是血契，只有同源血脉才能激活。而且……它不只是钥匙，还是信标。一旦触发，就会向特定地点传递气息。”
“所以只要她拿着它，那边就能感应到？”
“没错。”
我立刻把令牌收回怀里。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尤其是那些一直躲在暗处的人。
“我们得去一趟。”灵儿说着就要起身。
我按住她肩膀。“你现在刚醒，经脉还没完全恢复。而且那地方既然被毁过，肯定不安全。”
“但我必须去。”她看着我，“你知道我从小就没有家。我以为自己只是个被捡来的鸟妖，连族人都嫌弃我。可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多余的。我母亲留下这个，就是为了让我找到她。”
我没有说话。我能理解那种感觉。我也曾是个无根之人，突然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是靠着一步步摸索才活下来。她比我更难，因为她连自己的来历都被抹去了。
“我去。”我说，“但不是现在。”
阿依忽然开口：“你们不能单独行动。那片林子现在归祖巫管辖，外人擅入会被视为挑衅。而且……最近有巡逻队频繁出没，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或者什么人。”我接道。
洞内一时安静。火珠的光映在石壁上，照出我们三人的影子。我没有再看到之前那种异常的动静，但能感觉到地下深处有股热流在缓慢流动，和我的功法节奏隐隐同步。
我想起《混沌衍天诀》里那段残文——“地火升腾，引而纳之”。以前不懂什么意思，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
“阿依。”我转向他，“你说巫凤支系的事，能再讲清楚一点吗？他们为什么会被两边追杀？”
他靠在石壁边，声音低了下来。“很久以前，天地刚分，巫族掌大地之力，凤族主天空之火。那时候，两族其实并不对立。有一部分凤族不愿依附妖庭，觉得太一的统治太重权谋，就选择迁入地脉深处，和祝融部族一起生活。”
“他们融合了两种力量，创造出新的修行方式。既不像纯粹的巫术那样依赖血脉，也不像妖族那样靠天赋神通。他们用的是‘心火’——由意志点燃，从血脉中升起的力量。”
“听起来像是一种独立传承。”
“是。但他们犯了一个错。”阿依抬头，“他们拒绝站队。当巫妖之争开始时，双方都要求他们表态。他们不肯，说要守护地脉平衡。结果两边都视他们为叛徒。”
“于是联手剿灭了他们。”
“差不多。最后一战发生在北林祭坛。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幸存者极少，据说有人带着血脉印记逃走，从此销声匿迹。”
灵儿听得紧紧攥着手。“我母亲……是不是就是其中之一？”
阿依看着她，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低头想了想。“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块令牌就不该出现在妖庭。太一不可能允许一个带有巫族血契的东西留在身边。”
“除非他不知道。”阿依说，“或者……他知道，但故意放任。”
“什么意思？”
“也许你母亲进入妖庭，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她把孩子送进去，是为了将来某一天，让血脉重新连接。”
灵儿呼吸一滞。
“你是说……她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我不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阿依摇头，“但能让血契存活至今，绝非普通人能做到。而且她选的时间很准——正好是你遇到苏羽之后，才真正觉醒。”
我看向灵儿。她手臂上的金纹仍在缓缓流动，像一条沉睡的河。火珠也在这时轻轻颤了一下，仿佛回应着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步伐整齐，带着金属碰撞的轻响。是战士的装束。
我和阿依同时警觉起来。他迅速退到洞口边缘，侧身贴墙。我一把将灵儿拉到身后，左手扣住火珠，右手悄然搭上腰间短刃。
洞外光线被遮住，三个人影站在入口。
全是巫族战士，身穿赤褐战甲，肩披兽皮，手持长矛。领头那人脸上有道刀疤，目光锐利。
“里面有谁？”他问。
阿依走出阴影，举起右手，掌心朝外，做了个祭祀手势。“是我，祝融部族学徒阿依。这里有伤者需要庇护。”
那人打量他一眼，又看向我和灵儿。“你们的气息不对。”他说，“特别是你。”他指着我，“混沌与离火混杂，这是禁术波动。”
“我不是敌人。”我说，“我是被祖巫追击后逃进来的。阿依救了我们。”
“那你身上怎么会有地脉共鸣？”
我没答，也没动。这时候多说一句都可能激化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