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珠贴在掌心,那点红光还在动。我把它按在地上,东南角的石板温度比别处高些,像是下面有东西在烧。
灵儿靠墙睡着了,呼吸轻而稳。阿依坐在门边,头微微低着,似乎也累了。
我没合眼。体内的气在转,灰红色的漩涡顺着经脉走了一圈又一圈。每转一次,火珠就跳一下,和地底的热流对上了频率。
这感觉不对劲。不是危险,也不是召唤,更像是一种回应——就像敲墙时听到另一面传来回音。
我收起火珠,闭上眼,把注意力沉进丹田。混沌之气缓缓铺开,像水渗进沙土。当气息探到胸口时,火珠突然震了一下,一道细热直冲脑门。
画面闪了出来。
一片荒原,天是暗红的,远处有山在燃烧。一个人影站在火里,背对着我,手里托着一团跳动的光。那光的颜色,和我的火珠一模一样。
我没看清他的脸,影像就散了。
睁开眼,额头上出了层汗。这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画面,自从拿到火珠后,偶尔会有一些片段闯进来,像是记忆,又不像我的。
灵儿动了动,眼皮颤了颤。
我起身走到她旁边蹲下。她的手臂上金纹已经淡了,但皮肤下仍有微弱的波动,像是血脉还在醒来的路上。
她睫毛一抖,睁开了眼。
“你没睡?”她声音有点哑。
“在想事情。”我说,“火珠刚才有了反应,它指向这块地下的东西。”
她坐起来一点,靠着墙,“祖巫说三日后开启秘境……你觉得他会说实话吗?”
“他没必要骗我们。”我说,“如果要杀我们,刚才那一压就够了。他留我们性命,还允许进秘境,说明他需要我们做什么。”
“可他没说为什么。”
“但他提到了初源之火。”我摸出火珠,“他说这不是普通的离火。阿依之前说过,盘古开天后第一缕火诞生于地心熔渊,祝融先祖曾执掌它。后来丢了,有人说化成了神兽。”
灵儿盯着火珠,“你是说……炎夔就是那团火变的?”
“我不知道。”我说,“但炎夔把火珠给我时,说过一句话——‘你可承我之火’。现在看来,不是随便说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我的血脉呢?巫凤支系……真的是存在的?”
“令牌上的‘巫’字是血契印,只有同源者才能激活。你母亲临终前让你找归途,说明她知道你的来历。只是太一那边,一直把你当成普通侍女养着。”
灵儿咬了下嘴唇,“他在利用我,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说,“你能感知到北方石庙的位置,说明血脉已经开始认主。三日后进秘境,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她抬头看我,“你真的打算进去?”
“为什么不?”
“太一给过我一次机会,结果呢?我被剜去半羽,差点死在刑台上。”她声音低下去,“我不想再被人当棋子。”
“这次不是别人让我们去。”我说,“是火珠在动,是你的血脉在拉你,是我体内这股气在回应地底的东西。这不是安排,是牵引。”
她没说话。
我从怀里取出那枚令牌,放在她手心。“你摸摸看。”
她指尖刚碰上去,背面的‘巫’字就亮了一下,一股温热顺着手指蔓延上来。
她瞳孔缩了缩,“它……在跳。”
“它在回应你。”我说,“就像火珠回应地脉一样。这不是命令,是连接。我们不是被推着走,是我们自己在靠近真相。”
她握紧令牌,指节发白。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好。我跟你进去。”
我点头,“这几天我们不能闲着。你伤还没好利索,得先把体内乱流理顺。我可以帮你引气,用混沌之气稳住你的经络。”
“那你呢?”
“我得弄明白这功法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我说,“《混沌衍天诀》是残篇,但我练到现在,已经超出了原本的路子。我能感觉得到,它在变,在长,像是……自己在补全。”
她说:“多宝道人说过,真正的功法不该是死的,而是活的。只要你走得通,那就是正道。”
我笑了笑,“你还记得这么多?”
“有些话,忘不掉。”她靠回墙上,“那就……一起准备吧。”
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依站起身,门被推开一条缝,送来两个木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汤。
“趁热喝。”她说完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