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变了。
那道蓝光从灵儿心口冲出，直贯天际，像一根钉子扎进风暴的核心。原本还在规律旋转的三道龙卷猛地一顿，接着疯狂扭曲，彼此拉扯，空中响起沉闷的爆裂声。地面开始震颤，碎石浮空，砂砾在风中划出尖锐的轨迹。
我正要跃向主风眼，脚还没离地，就看见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往上拽。她的身体悬在半空，双臂张开，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命脉。她脸色瞬间发白，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痛哼。
“灵儿！”
我立刻放弃前冲的势头，转身扑向岩壁边缘。左手狠狠拍进石缝稳住身体，右手一把抽出腰间的火珠。它滚烫得几乎握不住，表面泛起一层赤红波纹，像是感应到了危机。
来不及多想，我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火珠上。混沌之气顺着经脉强行提起，哪怕五脏六腑都在抽搐。《混沌衍天诀》在我体内逆转一周，火珠应声暴涨，一道火焰链条从珠心射出，劈开狂风，直奔灵儿脚踝而去。
链条缠上她的瞬间，整条手臂都被反震得发麻。风里的吸力太大，链条刚扣紧就被拉得笔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死死攥住火珠，指节崩裂，血顺着掌心流下。
她离地已有三丈高，还在上升。
那蓝光越来越亮，和风暴深处某处产生了共鸣。我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追踪符印，而是某种古老的禁制，一旦激活，就会把人当成祭品一样拖走。
“不行……这样会被撕开。”
我松手了。
不是放弃，是换一种方式。
火珠收回掌心，我双脚蹬地，整个人向前扑去。烈焰从周身燃起，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罩，硬生生顶着风压往前挪。每走一步，脚下的岩石都被踩出裂痕，双臂肌肉绷到极限，皮肤下渗出血丝。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但我没停。
接近她下方时，我猛地跃起，用肩膀撞向她的腰腹。冲击力让她的身体一震，蓝光闪烁了一下，像是连接断了一瞬。我们两个一起往下坠。
背部重重砸在岩石上，骨头像是裂开了。我闷哼一声，却还是伸手把她搂住，翻了个身让她压在我上面。头顶火珠自动浮起，撑开一层薄薄的火焰膜，挡住了几块飞来的碎石。
她趴在我胸口，呼吸很弱，但还在动。
我没敢松劲，一只手紧紧抱住她，另一只手维持着火珠的运转。护罩外，风暴比刚才更乱了。三道主龙卷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开始螺旋聚合，中心位置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不断吞吸四周的气流。
砂石撞击护罩的声音没停过。
“醒醒。”我拍了下她的脸，“别睡。”
她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心口那点蓝光还在闪，虽然微弱，但没灭。我知道，只要它还亮着，危险就没过去。
我扯下衣角，蘸着自己手臂上的血，在布片上画了一道符纹。这是《混沌衍天诀》里记载的封禁手法，靠施术者的精血为引，能暂时压制外来的印记波动。画完后，我把浸血的布片按在她心口，感受到她身体猛地一颤。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吟。
蓝光暗了几分，但没有完全消失。
“只能镇住一时。”我低声说。
头顶的风暴越转越快，空气被抽走的声音像是野兽在喘息。远处的裂谷口，那块石碑的方向，隐约有雷光闪过。如果再这么下去，不用敌人动手，这片区域也会被彻底撕碎。
我抬头看天，火珠悬浮在上方，光芒已经不如刚才稳定。刚才那一击耗掉了太多力气，经脉里空荡荡的，混沌之气流转缓慢，连维持护罩都有些吃力。
但她现在不能动。
我只能守。
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背靠着岩壁的凹陷处，尽量避开正面的风流。她的头发贴在我脖子上，湿冷一片，不知是汗还是雨水。我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体内的魂印还在挣扎。
“别怕。”我贴着她耳边说，“我在。”
这句话说完，护罩突然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