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头顶的火珠终于支撑不住,光芒一颤,彻底暗了下来。护罩崩解的瞬间,我感觉全身力气也被抽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灵儿还趴在我胸口,她的手还抓着我的衣襟,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我没动,也不敢动太久。
四周碎石还在掉落,地面裂开的缝隙里有灰烟缓缓升起。风暴虽然退去,但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还没散干净。我慢慢把头抬起来,视线扫过前方那片废墟般的裂谷入口。石碑倒了一半,被风卷得只剩个底座,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
就在这时,脚步声来了。
很轻,踩在碎石上,一下一下,不急也不缓。我立刻把灵儿往身后拉,左手撑地,右掌贴住腰间的火珠。哪怕只剩最后一丝气,我也得挡在她前面。
一个女人站在五步外。
她穿着粗布麻衣,腰上挂着几串骨铃和一个小布袋,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没有涂饰,眼神很静。她没再靠近,双手摊开,掌心朝外,像是在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你们……没事吧?”她问。
我没答话,只盯着她的眼睛。这种时候,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
她似乎明白我的戒备,声音放得更轻:“我是阿依,祝融部族的祭司学徒。刚才那场风暴异常,我察觉到灵气暴动,就赶过来看看。”
我喉咙干得发疼,开口时声音沙哑:“你一个人来的?”
“是。”她说,“师尊让我每日巡查秘境外围,今日轮到这片区域。”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灵儿身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受伤了,而且体内有外来印记残留,若不及时压制,会引来二次反噬。”
我心头一紧。她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魂印的问题。
阿依从怀里取出一片青色的叶子,托在掌心。叶片很小,边缘有些卷曲,但她指尖一碰,叶子就泛起一层淡淡的光。
“这是宁神草叶,能稳住她的神魂。”她说,“我不靠近,你若信得过,可以自己接过;若不信,我也不会强求。”
我没伸手,也没让她走。
这地方不能久留。风暴虽停,但地面还在轻微震动,裂缝在扩大。刚才那种吸力我能感觉到,它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某种封印机制在运转。再待下去,说不定下一波冲击会直接把我们吞进去。
灵儿这时动了动,低低咳了一声。我回头,看见她眼皮微微颤,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阿依看着她,语气更缓:“她撑不了太久。你们现在的位置是禁地边缘,再往里三丈,就是巫族祖地的引路石阶。我可以带你们进去,至少那里安全。”
“为什么帮我们?”我问。
“因为你们活着走出了风暴核心。”她说,“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而且……”她顿了顿,“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一股混沌气息,和我们祖先留下的咒文很像。”
我一怔。
《混沌衍天诀》是我最大的秘密,连灵儿都没完全了解。可她竟然提到了“混沌气息”。
我看向她手中的草叶。光还在闪,微弱但稳定。如果这是毒或诱饵,没必要用这么明显的方式展示。
我慢慢站起身,腿还在抖,但还是扶着岩壁撑住了。另一只手将灵儿背了起来,她的头靠在我肩上,呼吸断断续续。
“带路。”我说。
阿依点了点头,转身往前走。她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完整的石板上,避开那些裂痕最深的地方。我背着灵儿跟在后面,右手始终按在火珠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走了十几步,脚下的地面逐渐平整。裂谷两侧出现了古老的石柱,半埋在土里,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越往里走,空气里的压力就越小,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也慢慢消失了。
“前面就是引路道。”阿依回头看了我一眼,“石阶通往秘境深处,但我们现在只能走到外围祭坛。再往里,需要祖巫认可才能进入。”
我没问她什么是祖巫,也没追问祝融共工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灵儿稳定下来。
又走了一段,雾气开始变浓。石阶两旁长满了藤蔓,缠绕在残破的石兽上。那些石兽只剩轮廓,有的缺了头,有的断了腿,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
阿依忽然停下。
“把草叶给她含着。”她说,“能缓解痛苦。”
我照做了。轻轻掰开灵儿的嘴,把那片叶子放进去。她本能地咬住,身体微微一震,然后呼吸变得稍微平稳了些。
“谢谢你。”我说。
“不用谢。”她继续往前走,“你们能活下来,是命不该绝。我只是顺道而行。”
我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符袋上,走路时骨铃几乎不响。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说明她一直在控制自己的动作,避免惊动什么。
“这秘境……经常有这种风暴?”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