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的手刚碰到石板边缘，地面猛地一震。
我立刻抬手把灵儿往身后拉，背靠一根断裂的石柱。她还在昏迷，嘴里含着那片青色叶子，呼吸微弱但平稳。火珠贴在腰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像是被什么唤醒。
前方的雾气裂开了。
一道赤红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岩石就变成暗红色，表面浮起细密裂纹，有火星顺着缝隙爬升。他身高超过三丈，头发像燃烧的火焰向后扬起，双眼睁开时，空气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阿依脸色变了，低声说：“是祝融。”
话音未落，另一边寒气涌动。黑色水流自地底喷出，在半空凝成冰桥。一个高大身影立于其上，黑袍翻飞，所过之处，地面结出厚冰，连空气都变得滞重。他的眼睛深不见底，像是藏着整片海底。
“共工。”阿依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怎么现在就碰上了？”
我没说话，盯着两人之间的空地。那里原本有一块圆形石台，此刻正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个幽深的洞口。洞中透出微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祝融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浮现。那火不是橙红，而是接近透明的白炽，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他开口，声音如同岩浆流动：“这中枢本就归我部族掌控，你屡次阻拦，莫非真要撕破脸？”
共工站在冰桥尽头，左手轻挥，一道水幕升起，冻结成镜面般的屏障。“地脉平衡由祖巫共议决定。你擅动中枢，扰乱五行运转，已违族规。”
他们还没动手，余波已经扩散。
离火珠在我腰间震动得更厉害，热度透过布料传到皮肤。我伸手按住它，同时运转《混沌衍天诀》，将体内气息调匀。功法流转时，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牵引力，来自祝融手中的火球。
阿依察觉到我的动作，侧头看了我一眼。“别硬撑。他们的气势交锋，普通人靠近十步之内就会经脉崩裂。”
“我知道。”我说，“但我得稳住火珠。”
她说得没错。刚才那一阵震荡，我已经感到喉咙发甜，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能倒，灵儿还靠着我。
祝融冷哼一声，手臂猛然前推。火球疾射而出，在空中膨胀成巨斧形状，刃口带着熔金般的光泽。共工双手合拢，身前冰盾加厚，同时脚下冰桥延伸，化作长矛直刺对方胸口。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冲击波横扫四周。我迅速转身，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石。阿依双手快速结印，一层土黄色光幕在我们前方升起，挡住了大部分气流。但仍有几块尖锐石片擦过我的手臂，划出几道血痕。
火珠的震动没有停止。
相反，随着每一次能量碰撞，它的反应越来越强。我闭眼凝神，试图用功法压制，却发现《混沌衍天诀》运行到某一段时，自动加快了节奏，仿佛在吸收空气中散逸的力量。
这不是错觉。
刚才那一击，空中留下了一道短暂的痕迹——像是某种符文，一闪即逝。但我认出来了，和我在修炼时脑海中浮现的某些图案极为相似。
“你在看什么？”阿依低声问。
“那些纹路。”我指着两人交手的位置，“每次他们对撞，空中都会出现东西。”
她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紧。“你看得见？那种层次的法则残留，连我都只能模糊感知……”
我没解释。这是《混沌衍天诀》带来的特殊感应。现代编程训练出的逻辑能力让我习惯拆解规则，而这场战斗，就像是一段正在运行的庞大代码，每一个动作都有迹可循。
共工退了半步，冰盾出现裂痕。但他不慌，左手往地下一按，黑色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形成一座水牢，将祝融困在其中。火焰与寒流剧烈摩擦，蒸腾起大片白雾。
祝融大笑，双拳齐出。火浪炸开，水牢崩解，反冲之力让共工后退三步，脚下的冰层寸寸碎裂。
就在这时，火珠突然发烫。
我猛地低头，发现它表面浮现出细小的裂纹状光纹，像是被激活了什么。一股热流顺着经脉往上冲，直逼心口。我咬牙忍住，手指掐进掌心，靠疼痛保持清醒。
阿依发现了异常。“你的珠子……它在回应祝融的力量！”
“我知道。”我低声道，“但它不该这么剧烈反应。”
除非……
这个念头刚起，祝融忽然转头。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边缘，正好落在我们藏身的位置。那一瞬间，我感觉像是被烈日直视，全身毛孔都在收缩。他没说话，只是多看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
但我知道，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共工也停下动作，冷冷道：“外人窥视，按律当诛。”
祝融却抬手制止。“不过是几个小辈误入。等我们分出胜负，再处理不迟。”
他们再次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