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珠在掌心跳动,像有东西在里面撞。我立刻按紧它,手指压住那道裂纹状的光纹。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赤芒已经升空,我知道躲不掉了。
阿依抬头看向断崖方向,脸色变了。她张了开口,却没发出声音。
我低声说:“护好灵儿。”
她点头,迅速挪到灵儿身后,双手撑地。我能感觉到她在调动残存的灵力,但刚才连续施法让她耗得太多,现在连维持屏障都很吃力。
我的呼吸放慢,体内《混沌衍天诀》运转起来。不是为了压制火珠,而是试着引导那股外溢的力量。硬堵只会让波动更明显,就像程序出错时强行关机反而会损坏系统。我把它当成一次异常数据流,用功法路径模拟分流通道,一点点把离火之力引向四肢末梢,再缓缓释放出去。
火珠的震动缓了一些。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低响。
不是雷声,也不是山崩。是脚步落地的声音,沉重得像是踩在大地脉搏上。
百丈外的断崖边缘,火焰无声燃起。一道身影从雾中走出,每一步落下,空气都扭曲一分。他的头发像燃烧的晚霞,双目开阖间透出熔岩般的光。他站在高处,目光扫过这片废墟,最后停在我身上。
祝融回来了。
我没有动。手还按在火珠上,指节发白。他知道是我引动了共鸣,不然不会折返。
他没说话,只是站着。但那种压迫感比风暴更直接,压得人胸口发闷。阿依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她没有后退。
我慢慢站直身子,把左肩的布条重新扎紧。伤口还在渗血,但现在顾不上。我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阿依和灵儿前面。
祝融动了。
他抬脚,跨出断崖。整个人凌空而行,脚下火焰铺成一条通路,直通祭坛。地面在他经过的地方开始发红,石头表面出现细小裂痕,像是被高温烤裂。
他在距我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热浪扑面而来,我额角的汗刚冒出来就被蒸干。火珠又是一震,这次我没压它,任由一丝微弱的红光从指缝透出。
“你这小子。”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打雷一样砸进耳朵,“身上的离火之力,从哪来的?”
我抱拳,手臂用力才稳住不抖。“此乃上古神兽炎夔所赠,晚辈不敢欺瞒。”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炎夔?那个老家伙早就沉眠了,多少年没露过面。他会把离火珠交给你这种弱者?”
我没有反驳。他说得对,一个刚能站稳的小修士,凭什么得到神兽传承。换作是我,也不会信。
但我不能撒谎。
“晚辈确是在荒古山林中遇其残念。”我说,“当时命悬一线,是他救下我,并将宝珠托付。”
祝融眼神一凝。“你说他已化作残念?”
“是。”我点头,“赠宝之后,他便回归地脉,再无音讯。”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右手。一团火焰在他掌心浮现,颜色深红近乎黑紫,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在颤抖。
“那你告诉我——”他声音沉了下来,“这团火,和你腰间的珠子,有什么不同?”
我盯着那团火焰,心跳加快。这不是考验,是试探。答错了,可能当场就被烧成灰。
我闭眼,回忆之前推演的结果。《混沌衍天诀》里有一段关于能量频率的记载,我把火珠的波动记录下来做过分析。眼前这团祖巫之火,频率更高,结构更密,像是压缩过的能量体。而火珠的波动虽然纯净,但带着某种原始的、未被完全驯服的野性。
“您的火,是掌控后的规则。”我睁开眼,“而我的……更像是源头未封的流淌。”
祝融眉头一挑。
我没停。“它不稳定,会自主反应外界同类气息。刚才的共鸣不是我主动引发,而是它感应到了您留下的火焰痕迹,自行产生了呼应。”
他说不出话,只是看着我。
半晌,他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凡胎肉身,竟能说出这种话。”
他收回火焰,四周温度略降。“你叫什么名字?”
“苏羽。”
“苏羽。”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真伪,“你可知这离火珠的来历?”
“只知道是上古遗物,具体渊源并不清楚。”
“哼。”他冷哼一声,“那是盘古开天时,第一缕火精凝成的核心。后来落入炎夔手中,由他镇守万年。它不是普通的法宝,是火之本源的容器。”
我心头一震。
难怪它能与《混沌衍天诀》融合,难怪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原来它本身就是混沌初开时的产物。
“那你现在明白了吗?”祝融逼近一步,“为什么它会回应我?因为我掌握的,正是它最初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