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光落下时,我正扶着火珠站稳。那股从祝融那里得来的火息还在经脉里游走,像刚通了电的线路,发烫却不失控。共工站在祭坛另一端,黑袍被寒气鼓动,脚下霜层迅速蔓延。
他盯着我,声音冷得像是从深井里捞出来的:“一个凡人,竟敢在这里修行火之精要?”
我没答。手已经按在火珠上,体内《混沌衍天诀》悄然运转。肩上的旧伤还在渗血,布条湿了一片,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我知道不能硬拼,可也不能退。
他往前踏出一步,地面瞬间结冰,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爬。我的动作慢了半拍,身体还没从刚才的灌顶中恢复过来。就在那一瞬,他抬手,一道水柱凭空凝成,带着刺骨寒意直射而来。
我只来得及侧身,水柱擦过左肩,正好撞在之前的伤口上。剧痛让我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嘴里泛起血腥味,喉咙发紧,一口气没上来。
火珠震动了一下,自动浮起,在我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火焰屏障。但那层火太弱,挡不住第二波攻击。共工眼神都没变,右手一压,又是一道更粗的水柱轰下。
这次直接砸中背部。我整个人向前扑倒,手掌撑地才没脸朝下摔进去。耳朵嗡嗡作响,五脏六腑像是被搅乱了位置。但我咬着牙,没让自己出声。
“咳……”一口血吐在石板上,颜色暗红。
我慢慢抬头,看着他。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怒意藏都藏不住。这不是针对我,我能感觉到。他在恨另一个人——祝融。
“我不是祝融的弟子。”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还算稳,“他只是传了一段火之规则,我没有拜师,也没立誓。”
共工冷笑一声:“规则?你一个连金丹都没凝的人,也配听祖巫讲道?”
“我不配。”我说,“但我活下来了。”
他眯起眼。
我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把身子抬起来。腿在抖,经脉里的火息开始紊乱,但我不敢停下来。我知道只要倒下一次,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您要找的是祝融。”我站直了些,抹去嘴角的血,“不是我。他传道,我听课。这过程没人拦我,也没人说不行。若您觉得不公,该去找他算账。”
话出口的那一刻,空气好像凝住了。
共工没动,可周围的寒气更重了。脚下的冰层咔咔作响,裂开几道细纹,又迅速冻结。我能感觉到他的威压在增强,像是整座山压在胸口。
但我也知道,我说对了。
他愤怒的不是我练了什么功,而是祝融竟然愿意对一个外人开口讲道。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过。祖巫之间尚且各自为阵,更何况是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凡人。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的水光。那不是普通的水,是带着法则之力的寒流,能冻结灵魂。
我握紧火珠,准备硬接这一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鸣叫。
灵儿冲了出来。
她原本昏睡在石柱旁,现在却猛地睁开眼,羽翼展开,一道赤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那是凤裔血脉被强行激发的迹象。她的翅膀边缘开始发红,像是烧了起来。
那声鸣叫划破寒雾,短暂干扰了共工的气机锁定。
阿依也动了。她双手贴地,低声念咒,语速极快。地面微微震颤,一丝微弱的地脉暖流从裂缝中升起,抵消了部分寒霜的蔓延。
两人一前一后向我靠拢。
灵儿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显然强行苏醒对她负担不小。但她还是走到我身边,一只手扶住我的胳膊。“你还站着?”她声音有点抖,但努力让语气轻松。
“还能撑。”我说。
阿依站到另一边,脸色发白,额头渗汗。她刚才那一手巫咒耗了不少力气。“别再硬扛了。”她低声说,“我们三个一起想办法。”
共工扫了她们一眼,眼神冷了下来。“两个小辈,也敢插手祖巫之事?”
“我们没想插手。”阿依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稳,“可他是救过我们的人。您要杀他,得先问过我们。”
灵儿冷笑:“而且您就这么确定,他是祝融的人?他要是真得了传承,刚才那一击早就反击了。可他没有。他一直在忍。”
共工沉默了几息。
风停了,寒气不再扩散。整个祭坛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我站在中间,两边是受伤未愈的同伴,对面是掌控水之法则的祖巫。谁都没有动。
但我能感觉到,局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