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我的衣角被卷起又落下。火珠躺在掌心，温热未散，体内的神器安静地伏着，像一块沉在深水里的石头，却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
我站着没动，目光扫过围拢的祖巫。共工退到了边缘，嘴角挂着冷笑。祝融站在原地，没有再向前一步。新的气息压了过来，来自那个扛着木杖的男人——句芒。
他往前走了一步，木杖顿地。
“外族之人，手持我巫族圣物，还敢站在这里说话？”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树根扎进岩层，透着不容动摇的冷硬。
我想开口，喉咙干得发紧。
“我没有抢。”我说，“它自己来的。”
“够了。”句芒抬手打断，“神器认主，只看血脉，不看巧言。你既无巫骨，也无祖血，凭什么让它入体？今日若不交出，便以窃取圣物之罪处置。”
我握紧火珠，指节发白。
“你们可以查我神魂。”我说，“若我有一丝隐瞒，任你们废我修为，斩我性命。但你们不能否认它的选择。”
没人回应。
祝融沉默。共工抱着手臂，眼神里带着讥讽。句芒只是盯着我，那双眼睛不像人在看，倒像是古林深处的老树在审视闯入的生灵。
然后他动了。
木杖猛地砸向地面，轰的一声，裂纹从祭坛石板上炸开。青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粗如臂膀，表面浮着暗红咒文，像活物般扭动着朝我扑来。
我立刻催动《混沌衍天诀》，火珠一震，离火之力涌上四肢。可刚燃起火焰，那些藤蔓竟不受影响，反而借火势蔓延更快，缠上我的手腕脚踝。
我用力挣扎，火光爆闪，烧焦了几根藤条，但更多的立刻补上。它们贴着皮肤收紧，勒进皮肉，一股麻劲顺着经脉往上爬，像是要把体内力量一点点抽走。
“这是……巫咒？”我咬牙低吼。
句芒冷声道：“千年古藤，浸染祖巫之咒。你纵有火焰，也烧不尽它的根。除非你把神器吐出来，否则只会越挣越紧。”
藤蔓猛然发力，我双臂被反剪到背后，膝盖狠狠撞在地上。碎石扎进皮肉，嘴里泛起血腥味。
“住手！”我抬头瞪着他，“我不是敌人！你们这样逼我，和那些只凭出身定生死的势力有什么区别？”
“区别？”句芒走近一步，俯视我，“他们靠权谋杀人，我们靠规矩立世。你不懂规矩，就该受罚。”
我又看向祝融，“你说过要给我机会证明！这才多久，你就闭嘴了？”
祝融眉头微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共工嗤笑一声，“祝融讲的是‘监管’，不是‘赦免’。你现在被制，是咎由自取。”
我胸口剧烈起伏，每吸一口气都像吞着刀片。火珠的光越来越弱，体内的混沌之气也被藤蔓上的咒力压制，只能在丹田深处缓缓流转，勉强撑住意识不溃。
“你们……真的不怕弄错吗？”我喘着气说，“如果它是自己选的我，你们现在做的，就是在对抗它的意志。”
“意志？”句芒冷笑，“一个死物，谈什么意志？它不过是被你用某种手段蒙蔽了灵性。等我把它从你身体里剥离，自然会恢复清明。”
他说完，手中木杖轻点地面。藤蔓再次收紧，我的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整个人被压得几乎贴地。
“最后一次问你。”句芒声音低沉，“交，还是不交？”
我仰起头，嘴角溢出血丝。
“不交。”我说，“它在我体内，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但它既然来了，我就不会把它交给一个只信血脉不信心的人。”
句芒眼神一冷。
“那就让你尝尝祖巫之刑的滋味。”
他举起木杖，咒语从口中吐出，每一个音节都让地面震动。藤蔓表面的咒文开始发亮，红光顺着藤条爬向我的皮肤，刺痛感像针扎进骨头。
我闷哼一声，全身肌肉绷紧。火珠剧烈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可就在那瞬间，体内那块神器突然轻轻一跳。
一道微不可察的暖流从心口扩散开来。
奇怪的是，藤蔓的收紧动作迟滞了半息。
句芒眉头一皱，正要再念咒语，忽然察觉异样。
“它……在抵抗？”他低声自语。
我没回答，因为我感觉到了——那股暖流不是攻击，也不是反击，而是一种……排斥。就像身体本能地拒绝外来毒素一样，神器正在对外界的压制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