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杖落下,风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跪在石板上,手撑着地面,指尖发麻。火珠滚在一旁,光已经灭了。七处伤口都在流血,最深的一道在左肩,血顺着胳膊往下滴,落在石头上,一滩一片。
我知道躲不开了。
藤蔓动了,像蛇一样从四面八方缠上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一根直冲咽喉,一根瞄准心口,还有一根绕到背后,准备贯穿脊椎。三路齐攻,无路可退。
我咬牙,想抬手挡一下,可右臂刚动,就被残余的藤条死死勒住。骨头发出声响,疼得眼前发黑。
就在那几根刺尖离我不到半寸的时候,一个人影从侧面冲了过来。
她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
我看清了她的脸。
是阿依。
“句芒祖巫!”她声音不大,但很稳,“若要伤他,请先伤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根藤刺同时击中她的后背。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声闷响,像是布帛撕裂。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口血。可她没倒,双脚死死钉在地上,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依!!”
我吼出声,嗓子撕裂般疼。我想扑上去,可脚踝还被藤蔓锁着,刚一挣动,整条腿就像断了一样。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背上流出的血越来越多,浸透了白色的衣裙,变成暗红。
她慢慢回头,看了我一眼。
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可她还是笑了。
“别……别放弃……”她说话断断续续,“你说过……规矩可以改的……”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
我伸手想去接,可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她摔在石板上,脸朝下,一动不动。
风停了。
祭坛上没人说话。
那些藤蔓也静止了,悬在半空,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空的。
火珠还在远处,沾了灰,黯淡无光。
可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一热。
不是火珠的热,是体内那件神器。
它跳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一股暖流从心口炸开,顺着经脉往四肢冲。不像之前那样缓慢试探,这次是奔涌,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体内那股力量在撞,在冲,在叫。
我抬头看向句芒。
他还站在祭坛边缘,木杖握在手里,眉头皱着。他没料到会有人冲出来挡这一击,更没想到是个毫无战力的祭司学徒。
“你……”他开口,声音冷,“竟敢违抗祖巫之令?”
我没理他。
我盯着阿依倒下的地方。
她刚才笑了一下。
她信我说的话。
她说“规矩可以改”。
可现在她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而我跪在这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暖流越来越强,冲到手臂时,经脉像被刀割。我咬住牙,硬撑着没出声。
这不是痛。
这是活。
我一点一点挪动膝盖,往前蹭。每动一寸,伤口就撕开一分。但我必须靠近她。
藤蔓察觉到我的动作,立刻抽紧,想把我拉回去。可这一次,它们没能完全压制住我。
体内的暖流冲到了手掌。
我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指缝里透出来。
不是火珠的光。
是神器自己亮了。
句芒眼神变了。
他看出来了,这股力量不一样了。
“不可能……”他低声说,“外族之人,怎能承载巫族圣器之灵?”
我没回答。
我把手按在地上,用力撑起身体。
膝盖离地,腰一点点挺直。
血从肩膀流下来,滴在胸前。
可我站起来了。
虽然摇晃,虽然随时可能倒下,但我站起来了。
我走到阿依身边,蹲下,伸手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