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弱,但还在。
我松了口气。
然后我脱下外袍,小心地卷成一团,垫在她头下。
做完这些,我缓缓抬头,看向句芒。
“你说她不该插手。”我的声音哑,但很清楚,“可你们谁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做?”
句芒冷笑:“一个旁系祭司,不懂大局,妄自行事,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我重复了一遍,慢慢站起身,“她是为了救我。”
“那你呢?”句芒盯着我,“你值得她这么拼命?”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低头看着阿依的脸。
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她在秘境深处给我和灵儿疗伤,手上拿着草药,一句话不说,只是轻轻敷在伤口上。那时候我觉得她胆小,怕事,总低着头。
可现在她站出来了。
为了我。
一个外族人。
我转头看向句芒,声音低了下来:“你们定的规矩,是血脉至上,外族不得染指巫器。”
“那是祖训。”
“可祖训是谁写的?”我问,“是活着的人,还是死了的人?”
句芒眼神一冷。
“神器选择了我。”我继续说,“不是我抢的,也不是我骗的。它自己来的。你们不信天意,那就看看人心。”
我指着阿依:“她不是祖巫,没有神力,也没有地位。可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
“这说明不了什么。”
“说明不了?”我笑了,“那你们告诉我,一个愿意为外族人赴死的巫族女子,和一群只想维护规矩的祖巫,谁更配谈‘巫族’二字?”
句芒脸色变了。
他举起木杖,指向我:“你敢质疑祖巫权威?”
“我不是质疑。”我说,“我是告诉你们——有些东西,比规矩更重要。”
话音未落,我脚下猛地发力,一脚踩碎身侧最后一根藤蔓。
咔嚓一声,藤条断裂,黑烟冒起。
我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句芒没动,但他的手握紧了木杖。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压制,而是……动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低喝。
“够了。”
一个身影从祭坛上方落下,黄袍翻动,脚踏火痕。
祝融到了。
他站在我们中间,看了一眼阿依,又看向句芒。
“你对她动手了?”
句芒沉声说:“她阻挠执法,罪当惩戒。”
祝融没说话,弯腰把阿依抱了起来。
她的血沾在他的袖子上,一滴一滴往下落。
祝融抬头,目光如火:“她是祭司学徒,不是敌人。”
句芒冷笑:“可她护的是外族夺器之人。”
“那又如何?”祝融的声音突然高了,“若神器有灵,它自会选择归宿!你们一个个盯着血脉不放,却看不见人心!”
他抱着阿依,转身看向我。
“苏羽。”
我抬头。
“你还能走吗?”
我点点头。
“那就跟我来。”
他说完,迈步向前。
我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拖,每走一步,伤口都疼得发颤。
可我不敢停。
也不敢回头。
直到我们走出祭坛范围,祝融才停下。
他把阿依轻轻放在地上,从怀里取出一块赤红符纸,贴在她背上。
符纸燃起一道微光,渗入伤口。
她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
我蹲在她旁边,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
“你会没事的。”我说。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