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活。”他说。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
“你怎么样?”他问我。
“还能撑。”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我挪到阿依旁边,坐下来。她的脸还是很白,但呼吸似乎比刚才稳了些。
“谢谢你。”我对祝融说。
“不用谢我。”他坐在石阶上,闭了闭眼,“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可他们不会放过我。”
“我知道。”他睁开眼,“但他们也不会轻易动手了。今天这事,已经传出去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祖巫之间的争执,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一旦有了分歧,就会有人观望,有人动摇。
“接下来呢?”我问。
“等。”他说,“等她醒来,等议事殿召集,等所有人面对面把话说清楚。”
“如果他们还是要夺器呢?”
祝融没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厚重,遮住了日光,只有边缘透出一点暗红。
“神器既然选了你,就不会轻易离开。”他说,“只要你没做错事,它就不会背弃你。”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道金光已经消失了,但心口的位置还在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转动。
“我不是想抢什么。”我说,“我只是……不想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祝融看了我一眼。
“你记得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吗?”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在秘境深处。她给我和灵儿治伤,一句话不说,只用手上的草药。”
“她那时候就很怕。”祝融说,“怕惹事,怕得罪人,怕说错一句话就被逐出祭司序列。但她还是来了。”
我点头。
“有些人,看起来软,其实骨头最硬。”祝融低声说,“她敢站出来,是因为她相信你。”
我相信她也相信我。
我没说出口,但我知道。
祝融站起身,走到祭坛中央。他伸手按在地面,一团火光从掌心落下,顺着裂缝蔓延。那些被藤蔓撕裂的石头开始发红,慢慢愈合,变成一块完整的平台。
“这里暂时安全。”他说,“没人能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靠近。”
我靠在石柱边,闭上眼。疲惫一下子涌上来,伤口一阵阵抽痛。
但我不能睡。
我睁开眼,看着阿依的脸。
她睫毛动了一下。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比刚才更紧。
祝融站在不远处,望着远方。
祭坛安静下来。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句芒不会罢休。
其他祖巫也会来。
但至少现在,我们还活着。
我还守在她身边。
我的手指擦过她手背,沾上了干掉的血迹。
她的指尖突然轻轻回握了一下。